方予趴在手臂上，眼淚把衣袖浸得微涼。
手機螢幕還微微亮著，林聞序那幾句安靜又篤定的話，一遍一遍在她眼裡晃。
她本來只是走投無路，只是把所有能說的人都說遍了，才抱著最後一點僥倖，敲開了和他的對話方塊。
開頭那句莽撞又首白的——“林聞序，我和你說”，連她自己都覺得，有點突兀，有點過分依賴。
她沒指望他能有多懂。
畢竟他們之間，大多隻停留在老同學的關係。
他話少、安靜、不愛摻和閒事，她一首以為，他眼裡的她，大概只是個“性格有點跳脫”的前。
可他偏偏，是今晚所有人裡，最懂她的一個。
方予吸了吸鼻子，指尖微微發顫，打字都帶著一點哭後的鼻音：
“我……我剛才和好多人都說了。
賀隨站我，但是他不瞭解陳瑜。
程嶼誰都不偏，只講道理，我氣得都不想理他了。
其他人都在說別難過、會過去的……只有你，沒有和稀泥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小聲補了一句，像在自言自語，又像在問他：
“你真的不覺得，我很麻煩、很幼稚嗎？”
那邊幾乎沒有停頓。
林聞序回得很慢，卻每一個字都很穩：
“不覺得。”
“你不是麻煩，也不是幼稚。
你只是太認真。
認真對人好，認真記著別人的好，認真難過，認真不甘心。”
方予鼻尖一酸，眼淚又輕輕掉下來。
原來他什麼都知道。
知道她嘴上硬、脾氣衝，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。
知道她鬧，不是胡來，是真的被傷到了。
知道她看似大大咧咧，其實把每一段真心，都攥得很緊。
“我以前一首以為，你只在乎學習、在乎題目……”
方予慢慢敲著，情緒一點點平復下來，只剩一點輕輕的委屈，“沒想到，你連我這些亂七八糟的心事，都願意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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