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的風微涼，全校列隊在操場，國歌一響起，整片喧鬧都靜了下來。
方予沒有像往常一樣，下意識去找孟佳櫟的位置，兩個人擠在一塊偷偷說話、偷偷笑。
這一次，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站到了班級最前排，脊背挺得很首，像一根倔犟的細竹。
週日下午的返校孟佳櫟請假了，所以今天是她們在那件事之後第一次見面。
她腦子裡，不受控制地翻出那些畫面
高一剛開學的班會，那個穿紅短袖、扎丸子頭、指揮著搬桌子的孟佳櫟，一下子就拽走了她所有目光。
那次月考，孟佳櫟弄丟了書，她們在空教室翻到天黑，晚風把一路的悄悄話吹得好遠，那是她們故事真正的開頭。
是國慶前後，她們拍下第一張沒心沒肺的合照；是後來形影不離，在食堂分享心事，在周測溜去小吃街，在晚自習躲去廁所，把枯燥的校園，過得亮閃閃的。
是文理分科那天，孟佳櫟幫她把書抱去新班級，她以為要分開，但次日孟佳櫟卻突然出現在文科班門口，笑著說“我還是想跟你一起”。
是這一年的小元旦，熱氣騰騰的米線、一隻軟乎乎的玩偶，陪她熬過一節又一節課間。
是她生病難受時，孟佳櫟揹著她跑下五層樓梯，喘著氣還在哄她“你太瘦了，要多吃一點”。
不過短短一年，那些細碎又滾燙的瞬間，全是真的。
可也正是因為太真，那天被敷衍、被忽略、被輕飄飄對待的疼，才格外剜心。
方予比誰都清楚，逼孟佳櫟立刻做選擇，很極端，也很傷人。
她知道孟佳櫟夾在中間為難，知道同桌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，知道強迫別人站隊，本身就不夠懂事。
可她真的做不到假裝無所謂。
在她的世界裡，從來沒有中間地帶。
中立，不是溫和，不是周全，更不是善良。中立，就是站在我的對立面。
不護著我，不偏向我，在我最痛的時候保持沉默，那就是放棄我。
她可以原諒吵架，原諒粗心，原諒口無遮攔。
可她原諒不了，她最在乎的人，在她最需要被牢牢護住的時候，選擇了誰都不得罪。
【你那天忙著陪別人，隨便打發我的時候，
你明明是我最最好的朋友，卻在我最崩潰、最需要你站我這邊的時候，選擇了中立和敷衍。
我知道逼你選很不好，可我真的接受不了你站在中間。
我可以原諒誤會，可我不能原諒，你不選我。】
國歌結束後，解散哨聲一響，孟佳櫟立刻撥開人群，快步追上去：
“方予！你等等我——”
方予像沒聽見，腳步沒停，連頭都沒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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