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節晚自習下課，走廊裡人聲亂糟糟的，去廁所、接水、趴在欄杆吹風的人擠成一團。
方予被孟佳櫟拉著下樓，想去一樓自動售貨機買瓶冰飲醒醒神。樓梯間人多，大家都半跑半鬧地往下擠，腳步聲咚咚響。
她本來就心不在焉，腦子裡還飄著傍晚球場那點破事，腳下沒留神，踩空了小半階臺階。
不是那種誇張的摔倒，也沒有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就是很普通、很日常的一下——重心一歪，腳踝猛地一擰，她“嘶”地抽了口氣，下意識扶住扶手。
孟佳櫟嚇了一跳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……踩空了。”
方予單腳站定，揉了揉腳踝，有點麻，又有點刺刺的疼，不算嚴重，但明顯不能快走了。
她不想大驚小怪，也不想被人圍著關心，就輕輕擺了下手：“就崴了一下，緩會兒就好。”
孟佳櫟扶著她在樓梯轉角的臺階上坐下，周圍人來人往，沒人特別留意，只有幾個同班同學隨口問了句“沒事吧”，就匆匆過去了。
很真實，很學生時代，一點都不俗套。
沒有英雄救美，沒有突然公主抱，沒有圍觀起鬨。
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幕。
這時候，林聞序和班裡幾個同學正抱著一摞卷子下樓，要送到一樓教務處。這是理科班晚自習的固定公事，不是巧合，也不是刻意。
他走在隊伍外側，目光習慣性往上一掃，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臺階上的方予。
她垂著頭，手輕輕摸著腳踝，眉頭微微皺著，表情有點隱忍又有點彆扭，明顯是不舒服。
林聞序腳步一下就頓住了。
同行的男生拍他：“走啊，愣著幹嘛？”
他沒應聲，視線牢牢落在她身上。
腦子裡第一反應不是“要不要上去幫忙”，而是一陣沒來由的緊繃——
她怎麼了？疼不疼？嚴重嗎？
他想走過去，想問一句“有事沒有”。
可腳步像被釘住。
他們現在不同班，只是以前同學。
這麼多人看著，他突然過去，會不會太刻意？
會不會讓她尷尬？
會不會她本來沒事，被他一問反而不自在？
會不會……她根本不想被他關心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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