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鈴一響，教學樓立刻炸開了鍋，收拾書包的聲音、打鬧喊人的聲音混作一團。
方予試著撐著桌子站起來，腳踝一受力還是酸脹發緊，只能微微踮著腳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孟佳櫟背上書包，立刻過來架住她一隻胳膊：“慢點走，別硬撐。”
剛挪到教室門口，周韻也從後面跟了上來，沒多說什麼，默默扶住她另一邊，穩穩託著：“一起，穩點。”
方予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：“其實我還好……”
“少廢話，等會兒摔了更麻煩。”周韻語氣淡淡的，步子卻特意放得很慢。
三個人就這麼一左一右扶著，慢慢往樓下挪。一路上有同學好奇看兩眼，隨口問一句腳怎麼了，孟佳櫟都笑著應付過去。
方予垂著眼，一路心思飄得亂七八糟，一會兒是賀隨那句生硬的“我有女朋友了”，一會兒是樓梯轉角林聞序的眼神，完全沒留意周圍。
她從頭到尾都不知道
從教室門口一首到校門口，不遠處的人群裡，始終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是陳瑜。
她和方予早就鬧掰了，如今在班裡形同陌路，遇見了也當看不見，早己是兩人心照不宣的規矩。
可此刻，陳瑜看著方予被兩個人架著走，一隻腳不敢落地，側臉蔫蔫的，沒了平時那股張揚又刺眼的勁兒，腳步還是不自覺放慢了。
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心裡彆扭得厲害。
按理說，她們早就不是朋友了，方予崴腳、狼狽、難受，都跟她半點關係沒有。
可看見她一瘸一拐的樣子，陳瑜還是莫名堵得慌。
想上前，想開口問一句嚴不嚴重，甚至想伸手扶一把。
可鬧掰那道坎橫在中間，她一步都邁不出去，也拉不下那個臉。
她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，混在放學的人流裡，一路沉默地跟著。
沒靠近，沒出聲，沒讓任何人發現。
一首跟著她們走出教學樓，穿過操場，走到校門口的家長接送區。
首到方予看見來接自己的爸爸，輕輕喊了一聲，周韻和孟佳櫟把她扶到車旁，幫她拉開車門。
陳瑜才停在人群后面，遠遠站著，看著方予彎腰上車、車門關上，車子慢慢駛離視線。
她站了幾秒，面無表情地轉過身，獨自走向自己停在路邊的電動車，跨坐上去，擰動油門駛進了車流。
全程沒有一句問候，沒有一個靠近的動作。
沒人知道，她一路默默跟了那麼遠。
更沒人知道，她心裡那點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、彆扭又藏得極深的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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