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躲我。
她不知道，那不是普通的膽小，不是怕流言，不是他性格自卑。
她只當他是被鬧得難堪，是害羞，是不知所措。
她完全沒意識到——
這個在所有人面前都淡定從容的少年，
只在面對“喜歡她”這件事時，才會卑微、膽怯、覺得自己不配。
她看見的是他的躲避，看不見的是他心底，只對她才有的、沉甸甸的自卑。
上課鈴再響起時，走廊裡的騷動才算壓下去。
方予趴在桌上，筆尖在草稿紙上胡亂划著，視線卻總不自覺飄向教室門口。
林聞序剛才落荒而逃的樣子，一首在她腦子裡打轉。
在她印象裡，他從來不是那種會怕尷尬、怕起鬨的人。
平時在校園裡碰見，他就算話不多，也會淡淡點個頭，從容又禮貌。
就算被人當眾戳穿心事，以他的性子，也該是冷著臉不理會，而不是像剛才那樣，慌慌張張躲開。
“喂，還想呢？”
程嶼用筆桿敲了敲她的桌子，一臉促狹，“人都跑沒影了，再看也看不出花來。”
方予回過神，皺著眉嘟囔：“我就是覺得奇怪……”
“奇怪什麼？”
“他明明不是膽小的人啊，”她小聲說，“怎麼看見我就跟看見鬼一樣躲著……”
程嶼嗤笑一聲，說得理所當然：
“這還不簡單？被人當眾戳穿暗戀，暗戀物件還就在眼前，換誰誰不慫？害羞唄。”
方予抿著唇沒說話。
她也覺得可能是害羞，是難堪，是被流言鬧得不知道怎麼面對她。
她完全沒往更深的地方想。
想不到他不是害羞，是自卑；
不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她，是覺得自己不配站在她面前。
她看到的，只是他閃躲的行為，
看不懂他藏在行為底下的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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