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方予進教室時，眼睛有點微微發腫。
昨晚翻來覆去大半宿，腦子裡全是林聞序轉身離開的背影，還有那句輕飄飄又傷人的“我會注意的”。
腳踝依舊沒完全好，輕輕落地時還會隱隱發酸，所以她今天不用跑操，只需要在教室自習。
孟佳櫟一看見她就湊過來：“予予，你昨晚沒睡好啊？腳還疼不疼？”
方予扒拉了一下頭髮，含糊應了聲：“嗯，有點吵……腳還好。”
她才不會說，自己是因為一個只會躲著她、連喜歡都不敢認的笨蛋失眠到半夜。
剛坐下，程嶼就晃悠過來，往桌上一丟一顆奶糖：
“正好你腳沒好不用跑操，清淨點。不就是個悶葫蘆嗎，他不理你，你還不理他了呢。”
方予剝開糖紙塞進嘴裡，甜味在舌尖散開，心裡卻還是淡淡的發悶。
她才不想不理他。
她甚至……想再跟他說說話。
想問問他到底為什麼要道歉，為什麼要躲，為什麼就不能說一句實話。
更何況，她腳還沒好，昨天他還在擔心她，怎麼今天就說躲就躲了。
可一想到昨晚他決絕地轉身，她又把話全嚥了回去。
算了，他都要“注意”了，她又何必湊上去。
整個上午，全班都下去跑操，教室裡只剩方予一個人。
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，她的思緒反而更清晰。
她刻意沒往操場一班的方向看，卻控制不住地想起他。
想起他遞藥膏時泛紅的耳尖，想起他在食堂被戳穿時的慌亂，想起他昨晚路燈下緊繃的側臉，
更想起他當初看見她崴腳時，那一瞬間緊張的眼神。
她不得不承認，她好像……真的有點在意他。
而操場上，高二（1）班的隊伍裡。
林聞序站在最角落，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往教學樓七班的視窗飄。
他知道她腳沒好不用跑操，一個人在教室，會不會無聊？
會不會又不小心碰到傷處？
陸則撞了撞他的胳膊：“看什麼呢？人家在教室休息，你倒好，跑個操都魂不守舍。”
林聞序收回目光，臉色淡了淡，沒說話。
他不是不想上去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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