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晚自習少了平日的緊張刷題，教室裡到處都是按捺不住的躁動，筆尖轉來轉去，心思早就飄去了國慶假期。
方予趴在桌上，對著一張空白草稿紙亂畫圈圈，一會兒畫蛋糕，一會兒畫小箭頭，腦子裡全是明天解放後的樣子。
前座同學小聲傳著紙條，前面有人偷偷收拾書包，連講臺上看班的老師都鬆快了不少，沒怎麼嚴厲管束。
她百無聊賴地扭頭往窗外看，理科班的自習樓層就在對面，燈光一片通明。
沒等她看多久，程嶼用筆桿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，一臉促狹：“喂，看什麼呢，笑得一臉春心蕩漾，不會是想國慶約誰吧？”
方予瞬間回神，伸手拍開他的筆：“胡說什麼呢，我就是在想明天考完就能放假了。”
“喲——”程嶼拖長語調，擠眉弄眼，“想放假我信，想林聞序我也信。別以為我沒看見，中午考完你跟他一起走的。”
方予耳尖一熱，強裝鎮定：“一起走怎麼了，順路不行啊？”
“行行行，順路。”程嶼笑著挑眉，身子往她這邊一湊，壓低聲音首球發問，
“所以……你們倆在一起了？”
方予嚇得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，臉“唰”地通紅，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擰：
“亂說什麼呢！沒有的事！”
“哎喲疼——”程嶼縮了縮手，沒再嬉皮笑臉。
他心裡忽然亂了。
他和方予高一同班就認識了，吵過鬧過也幫過彼此，早就成了很鐵的朋友。
他說不清對她到底是什麼感覺，是習慣了她在旁邊鬧騰，是見不得她受委屈，還是……有一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在意。
可他看得出來，方予看向林聞序時，眼睛是亮的。
他不反感，甚至覺得他倆站在一起很合適，只是心底某處輕輕發悶，連自己都讀不懂。
而方予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她從一開始就明白，自己不喜歡程嶼這個型別，由內而外都不喜歡。
熱鬧歸熱鬧，合拍歸合拍，她對程嶼自始至終只有朋友的感覺，也只會是朋友。
這點界限，她分得很清，從來沒有模糊過。
晚自習下課鈴聲一響，整棟樓瞬間沸騰。
方予揹著書包衝出來，樓道里擠得滿滿當當，全是歡呼著解放的同學。她剛下到樓梯轉角，就迎面遇上了剛從理科班教室出來的林聞序。
程嶼一眼瞅見他，抬手招呼：“林聞序！”
林聞序跟同伴打了聲招呼，徑首走了過來。
三人一起順著樓梯往下走，程嶼有一搭沒一搭說著假期打球的事，走了幾步忽然語氣沉了點，難得認真：
“說真的，你們倆……要是真在一起了，我會很支援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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