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路上人來人往，腳踏車鈴和說笑聲混在一起，格外熱鬧。
方予卻走得很慢，書包帶子被她攥得發皺。
她刻意繞開了操場方向，可腦子裡還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——
林聞序站在人群裡，被楊茗安排著站位，身邊或許還站著一個陌生女生，或許那個人就是楊茗，兩人要牽手、要配合步伐、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一支舞。
越想，胸口越堵得慌。
她明明可以無所謂的。
又不是正式在一起，他跳不跳舞、和誰跳，本來就和她沒有關係。
楊茗不就是想讓她在意、讓她難受嗎？她偏不能表現出來。
可逞強歸逞強，心卻誠實得很。
回到家，她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，沒有像往常一樣先摸手機，也沒有開燈，就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，安安靜靜發呆。
房間裡一片昏暗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天光。
她不想找哥哥說，上次己經被一句“自己處理”輕輕帶過。
不能找孟佳櫟抱怨，孟佳櫟己經夠為難，她不能再顯得不識大體。
更不能去找林聞序，她沒有身份，也沒有立場。
就連不開心，都顯得名不正言不順。
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，是班級群裡有人發了排練現場的小影片。
方予盯著那條影片，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很久，終究還是沒敢點開。
她怕看見自己受不了的畫面。怕看見楊茗站在一旁得意的樣子。
更怕看見林聞序身邊，站著另一個女生。
她把手機倒扣，往桌上一推，整個人趴在桌面上，側臉貼著冰涼的木板。
明明是她自己先拒絕熱鬧、拒絕上臺，明明楊茗如她所願沒選她，明明一切都順著她原本的意願在走。
可為什麼，她卻比被強行選上還要難受。
因為被徹底排除在外的，不只是華爾茲的舞臺。
還有楊茗刻意劃開的、她和林聞序之間的距離。
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來，晚風吹動窗簾，輕輕掃過她的手臂。
方予一動不動，安靜得像一座小小的、沒人在意的孤島。
她依舊沒哭，沒鬧，沒跟任何人發脾氣。
只是這一次，連裝出正常樣子的力氣，都暫時沒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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