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生猶豫了半天，往她這邊悄悄挪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：
“別想了，他真的是被逼的，一看就不想跳。”
方予指尖輕輕卷著書頁邊角，沒抬頭，聲音又輕又淡：
“我知道。”
她知道，她全都知道。
可知道歸知道，難受歸難受。
理智告訴她：這是集體活動，是學生會安排，林聞序沒有選擇，她不該小題大做。
情緒卻很誠實：一想到他要和別人牽手、配合舞步、在全校面前成為一對，她就怎麼都釋懷不了。
更刺人的是——
這一切的安排者，是楊茗。
那個處心積慮防著她、把她排除在外，卻把林聞序攥進自己舞臺裡的人。
風從半開的前門吹進來，微涼，拂在臉上也沒讓她清醒幾分。
方予往牆上又輕輕靠了靠，把下巴微微壓低。
依舊是一副平靜正常的樣子，
只有抵著牆面的後背，和微微發緊的手指，知道她有多低落。
早自習剛結束，下課鈴聲一響，教室裡瞬間鬆快下來。
方予幾乎是立刻就放鬆了渾身的勁，從牆邊挪回座位，胳膊一疊，往桌上一趴，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。
一整晚沒睡踏實，又強撐著站了半節早自習，她是真的累了。
連周圍同學的吵鬧聲都擋不住那股湧上來的睏意，睫毛輕輕垂著，眉頭還微不可察地蹙著，連睡覺都帶著一點沒散開的低落。
教室裡人來人往，有人出去打水，有人湊在一起聊天。
林聞序跟著排練的人群從操場回來，路過她們班門口時，腳步下意識頓了頓。
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前門第一桌的方予。
安安靜靜地縮在座位上，睡得很沉，看上去有點委屈，又有點乖。
他站在門外看了幾秒，指尖微微動了動。
楊茗在不遠處喊他，他也只淡淡應了聲“等會兒”，轉身走進教室，在她桌旁輕輕停住。
程嶼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識趣地沒說話。
林聞序從本子上撕下一小張紙，握著筆，低頭寫了幾行字。
字跡清雋利落，力道很輕，像是怕驚擾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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