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快死了。
她伸出手,用針扎破自己的手指,擠了幾滴血,滴進碗裡。
鮮血落在乾涸的血膜上,慢慢滲開。碗底又有動靜了。
那些微小的東西從幹了的血膜裡鑽出來,遊向新鮮的血滴。
它們活過來了。
艾瑪看著這一幕,手指在發抖。白丸在本子上記下來。
山田看著自己的手指,血還在往外滲,她沒擦。
“它們認你的血。”艾瑪說,“只認你的。”
山田沒說話。她把手指放進嘴裡,吸了一下,血止了。
她坐下來,看著那個陶碗。碗裡的微生物在新鮮的血滴裡遊得更快了,像是在慶祝。
它們是她的,只認她。她活多久,它們活多久。她死了,它們也死了。
天亮了。陽光從木屋的縫隙裡照進來,落在桌子上,落在陶碗裡,落在那些微小的、看不見的東西上。
艾瑪站起來,伸了個懶腰。她的腰很酸,眼睛很澀,但她的腦子很清醒。
她知道她該幹什麼了。
她要寫一篇論文,把這些微生物記錄下來。
不是發表在科學雜誌上,是寫在紙上,留在島上。
讓後來人知道,這裡曾經有一個女人,活了很久很久,不是因為魔法,是因為科學。
“你該休息了。”白丸說。
艾瑪搖了搖頭。
“不累。你先去睡。”
白丸看著她,沒再勸。她把本子合上,站起來,走出木屋。
陽光照在臉上,暖洋洋的。她眯著眼睛,看著湖面。湖很藍,水很清,有鳥在飛。
她想起山田的話——“八十年,沒見過這麼多人。”
現在她見到了。
但是她和別人不一樣,她的血液有微生物。
她能延緩衰老。
山田又改變主意了,她不走了,要再回去她的島。
她說她不害怕孤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