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建把所有人叫到湖邊。
不是開會，是表決。船還沒造，但造不造船，得先問問大家。
回大陸不是他一個人的事，是所有人的事。
有人在這裡有了家，有人在這裡有了孩子，有人在這裡找到了自己。他不能替他們做主。
沙灘上站滿了人，範建的人、藥島的女人、村子裡的村民，三百多口，黑壓壓一片。
範建站在石頭上，看著所有人。風吹過來，把他的頭髮吹亂了，他沒有理。
月影站在他旁邊，王麗站在人群前排，手裡攥著賬本。她不知道範建要說什麼，但她知道很重要。
熊貞大站在劉夏旁邊，手扶著腰裡的槍。她不管開會不開會，槍不離身。
“船還沒造。”範建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“但造不造船，你們說了算。想回大陸的，舉手。”
石頭第一個舉手。他舉得很高，像是怕範建看不到。
他要去大陸，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他在島上出生，在島上長大，沒見過高樓，沒見過汽車，沒見過火車。他想去看看。
老魏站在他旁邊，沒舉手。
石頭問他：“你不去？”老魏搖頭。“我不去。這裡是我的家。”
石頭沒再問，他知道老魏不會走。
老魏在山洞裡住了十五年，好不容易有了家，他不會走。
熊貞大舉手了。她要去大陸，她想回家。
熊貞萍也舉手了，她跟熊貞大一起去。姐妹倆站在前排，手舉得一樣高，像兩根旗杆。
鄭爽舉手了。陸露舉手了。王麗舉手了。劉夏舉手了。李薇薇舉手了。陳雪舉手了，林雅舉手了，周雨欣舉手了，寇婷婷舉手了，丁亭大舉手了，孫曉慧舉手了，趙晴舉手了。
所有人舉手了，連小蓮都舉手了。她不知道大陸是什麼，但她想去看看。
只有白丸沒有。
白丸站在人群后面，手插在口袋裡，沒有舉。她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範建看著她。“你不去？”
白丸抬起頭。“我不去了。我在這裡等你們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等到你們回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