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，晨起己經有了幾分冷意，空氣的霧還沒有散，空氣中溼漉漉的，帶著泥土的獨有的味道。
“姑母今日要出門嗎？”
聽李伯筠在問，李朔道：“你姑母進山採一些草藥，你可要一起出門走走。”
李伯筠雙眸發亮，忙不迭的點頭，突然又想到師父給他授課，他若是就這麼出門了，師父可能會生氣，便小心詢問：“師父，平日裡我都是念五日的書休息兩日，今日不是休息的時間，我可以跟姑母一起出門嗎？”
李朔含笑點頭，問了李伯筠一個問題：“伯筠，你念了那麼多的書，可思考過一個問題？你為什麼唸書？”
李伯筠垂首站好，面色謙卑：“先賢之言：唸書是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。我不是先賢，只是一個普通的人，亦不敢比肩先賢，恭請師父教誨。”
李朔笑道：“先賢未發跡之前也曾是普通人，伯筠不必自謙，你若心存大志，先賢所為亦是你可為之事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，拆分下來無非是約束幾身，後輩以及他人。”
李伯筠思索片刻，笑著回答：“先賢之言總結下來只有一句話：怎麼管更多的人，再精簡些就兩個字：馭人。”
李朔聽完這話，首呼好傢伙，一般人聽到這句話不應該是誇一下先賢無私奉獻，兼濟天下的高尚品德嗎？不是說李伯筠說得不對，恰恰是李伯筠說得太對了，現行所有的學術流派，最底層的邏輯就是管人，管更多的人。
“師父，我說的不對嗎？”
“你說的很對。”
就是這個想法，從一個小孩子的嘴巴里說出來，有點兒讓人驚悚：“賢者亦有言：古往今來曰世，上下西方曰界。二者合稱，謂之世界。古今之人不同世，卻同生於西方日界。先賢的智慧，源於對世界的認知。你要學習聖賢之道，只是唸書是遠遠不夠的。”
李伯筠貼在師父身邊，笑吟吟的問：“所以，我跟著姑母出門採藥，認識世界，就是學習聖賢之道。”
“然也！”
換好衣裳，李朔、李漓、李伯筠三人，在清晨的霧氣之中若隱若現，走在少陵原的田間，李伯筠對一切都顯得十分好奇，指著前面一棵掛滿了紅色果實的樹問：“師父，那是什麼樹？”
“那個叫柿子，你要吃嗎？”
“有些想吃，但那樹是咱們家的嗎？師父你可以摘嗎？”
李朔輕輕點頭：“長在咱們家地裡，當然是咱們家的。”
八月初的柿子，己經熟透了，李朔扒拉上樹，折了三個，估摸著高度跳了下去，穩穩落地，李伯筠見狀，攥緊了小拳頭，一臉星星眼看著師父：“師父，你好厲害。”
李朔心道：這算什麼厲害的？大唐真正厲害的猛人都在長安城裡，他要是真厲害，多少要去掙一份從龍之功。
“嚐嚐，很甜的。”
“往常採藥都是靈素一個人上山，今日循之也跟著一起了？”
“見過二叔。”李朔拱手拜過，解釋道：“今日帶了孩子上山，靈素一個人照顧不過來，我也跟著一起。”
早在聽到聲音的時候，李伯筠就放下了吃了一半的柿子，將嘴巴擦乾淨，看到師父見禮，他也緊隨其後。
“見過二叔公，問二叔公安好。”
二叔公給了個冷臉，拂袖而去，李伯筠有些疑惑，不解的看向師父，不知自己是何處失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