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病倒了，當夜發熱頭疼，折騰了整整一夜都沒睡好。
翌日李漓進宮，一來查司制房繡孃的劈絲進度，二來看長樂公主的身體情況，三來去尚藥局檢視女醫的學習進度，繞了一圈之後又去九思院看承乾，但承乾在崇教殿上課。
早起去麗政殿請安，得知父親病了，李承乾申請侍疾被拒，想到父親昨夜同他說的那些話，李承乾上課過程中有些分神。
學生心不在焉，李朔自是看出來了，不過他隱忍未發，課堂上還有尉遲寶琳在，並不是一個適合教育的環境。
皇帝召見，李漓被張阿難請到麗政殿：“我昨夜病到，阿漓今晨上門，這是算好了？”
“臣又不是神仙，哪裡能算到這些？臣進宮給五公主送藥，以及檢視司制房和尚藥局的學習情況。”
李世民輕笑：“她們學的怎麼樣？”
李漓搖頭，事實證明，某行業的天生聖體很難見：“不太好，教的時候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能在宮中有司任職，都是翹楚中的翹楚，這你都不滿意？”
“陛下，宮中的女官和女醫，都是宮人裡頭考核出來的，你這大興宮和東宮加起來才多少宮女？又不是面向天下遴選？就算是萬里挑一，放在大唐你這翹楚沒有成百也有上千了。”
唐代宮女最高峰值在唐玄宗李隆基時期，一度達到西萬人，按照尚藥局的人數換算下來頂多算千里挑一，這個錄取比例，比起現代化學制，實在算不得什麼。
“陛下有所不知，學醫極其考驗天分。”西醫還好，尤其是中醫：“單說針灸這一塊，同一個病症，發病原因相同，不同的人，甚至是同一個人，不同的發病時間，用針也是不一樣。”
李世民心下一驚：“這麼麻煩嗎？”
李漓輕輕點頭，外公是這麼說的，她多年行醫經驗也的確如此：“具體如何判斷，根據人的個體不同，沒有一個統一的說法。”
（PS：這個聽我一個親戚說的，他在市中心醫院做主任醫師，是一箇中醫，中醫近代之後沒落的重要原因之一，泛用性不夠。中醫可以理解為個人定製化服務，因為是定製化，所以治療的週期長。
中醫它沒有一個標準的理論體系，比如西醫的高血壓，中醫可以叫肝陽上亢，但中醫裡面的肝陽上亢，並無完全對應的疾病名稱，具體如何分辨，非常考驗醫生，培養人才的週期長。）
“學醫這個東西，很多時候，只可意會，不可言傳。不是老師不願意教，是不知道從何教起。臣在尚藥局教了將近一個月，可算是理解了師父為何不輕易收徒。”
李世民微微一抬手，宮人有序退下，李漓心一沉，畢竟她幹了坑皇帝的事情，有些心虛，抬頭見皇帝笑著，她又稍稍安心了些許。
“我那個藥，你不給我個解釋嗎？”
來了，原本想負隅頑抗一下，可想到兄長的話，皇帝蜂窩煤成精，腹黑還一肚子心眼，她果斷認了：“陛下，您都知道……”
原以為李漓會狡辯到底，李世民想好了怎麼整治李漓的法子，沒成想李漓承認的這麼爽快，憋在肚子裡的火不覺散了幾分，也不欲太過為難。
“在皇帝的藥裡動手腳，你有幾個腦袋？李漓，你我是兄妹，也是君臣，做兄長的我原諒你這次胡鬧，畢竟你改過的藥也是對症下藥。”
事情嚴重性兄長己經說了，她當然不會得了便宜賣乖：“陛下寬宏大量，臣受恩不勝感激。”
李世民點點頭，示意李漓入座：“阿漓，不管你出於什麼理由，我都希望你記住，對皇帝用藥不當就是死罪。為著這一條規矩，宮中的御醫明哲保身，診病不盡心，不求有功，但求無過。
這些我都知道，可儘管如此，我也不能廢了這條規矩，一旦廢了，就會給人以名正言順藥殺君王契機。所以這種事情一旦被發現，無罪也是罪大惡極。這長安城裡，任性的代價太大了。
阿漓，你心性純良，存著醫者的仁心，這是你的優勢。我希望你永遠不要丟了這份仁心，更希望你謹慎行事，不要為了一時意氣，授人以柄。這樣的事情，下不為例。”
李漓見好就收，頷首拜謝：“謝陛下教誨。”
“昨日酒吃的太多，落水之後我趕緊就泡了熱湯驅寒，結果還是頭疼起熱，折騰了一夜沒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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