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上課總是神思在外，可是遇到什麼難處了？”
打發了尉遲寶琳到外頭去，李朔單獨處理承乾課上走神的問題。
“師父，父親病了，我心中牽掛，我知道這樣對師父不夠尊重，可是我控制不住不去想這個事情。”
李朔默了默承乾的頭，語氣十分溫和:“人誕育之初，先有父母，而後開智啟蒙，乃知有君。人倫之大者，莫過於君臣父子。陛下生病了，你為了君父掛心，這說明你是一個對國家忠誠，對父母孝順的好孩子。”
至少這個時代是這樣的，儒家將君同父母並列，甚至將君的位置提到父母之前，亦是維護統治的方法。
“你從前的老師，為這些事情責難過你嗎？”
李承乾搖頭：“不曾。”
“那為何我問你緣由的時候，你會害怕呢？”
李承乾抬頭看著師父，說話的語氣有些沉重：“從前我只是中山王，現在我是太子了，大唐需要一個怎樣的太子，我並不太清楚，只能聽大臣們說，父親說他們都是有德之士。”
李朔環顧西周，確定不存在隔牆有耳：“承乾，朝中那些大臣，只是有才，不是有德。他們的德，只是為了封侯拜相，他們對他人德的要求，很多時候連他們自己都做不到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師父總能說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話，可即便如此，亦不能消弭李承乾的震驚：“師父，您為什麼這麼說。”
“承乾，你要知道，越靠近皇權的地方，面上越是光鮮，內裡越是陰暗。那些能夠站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的人，一定是有才之人卻不一定是有德之人。你要明白一個道理，公卿所謂之德行，可為與不可為，永遠在皇權特許範圍之內。”
李承乾頓時豁然開朗：“我明白了，師父，我明白了。皇權特許下的德行，我就是皇權，但不是最大的皇權。”
李朔微微一笑，拍了拍承乾後腦勺，孺子可教：“忠孝不是耍嘴皮子的事情，去拜見你父親，他病了，你應該去侍疾。”
“師父，我先把功課完成了。”
“學的是忠孝，該盡忠盡孝的時候，功課在上，哪有這樣的道理？”
聞言，李承乾拜別師父，收拾了行囊，離開崇教殿。
李朔望著承乾的背影，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，他能做的有限，讓承乾多同李世民接觸，縱使將來比不得幼子李治，比不得寵冠諸王的李泰，儘量避免出現李泰先承乾成婚三年這種事情，以宗法為秩序基礎的古代，此事對承乾的影響實在太過惡劣。
看了承乾過來的時間，李世民發出疑問：“這個時間，你應該在崇教殿上課，怎麼過來了？”
“父親病了，孩兒掛心，師父就讓孩兒回來為父親侍疾了。”
“胡鬧！”李世民放下書，一本正經的同承乾說：“你是太子，學業要緊。”
“父親放心，孩兒不會落下每日功課的。”
李世民笑道：“這樣看來，你師父每日給你的功課不夠多，還能讓你有空閒幹其他的事情。”
“其實不少的，前半日學《論語》，後半日有算術和武術，每日功課安排的十分緊湊。”
李世民笑了笑：“你師父是文武全才，還精於機巧，是個難得的人才。”
“師父是個很好的人，他對孩兒很好。”
李世民笑問：“承乾，你師父就沒做過讓你傷心的事情嗎？”
“一開始知道孩兒身份的時候，師父對孩兒有些疏離，孩兒那時好傷心的，不過後來孩兒哭了一把鼻子，他就對孩兒同從前那樣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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