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父親的意思，父親是遭受到親近人的背叛了。
“孩兒不知父親說的是誰，不知該從何說起，只能請父親放寬心，不要為了他人的背叛消耗自身的精力。”
李世民道：“承乾，一個人捅刀子，捅到為他殫精竭慮之人身上，他不覺得良心不安嗎？”
武媚孃的事情，就像一把刀，插在李世民的心口上，一個女人而己，李治可以更名換姓把人弄進宮，做個妃子就得了。光明正大去感業寺接人，還立為皇后，真是將他顏面放在地上踩。
良心？李承乾心下吐槽，他們這個家族裡，講良心，恪守君臣父子的規矩，那現在的大唐皇帝就不是父親了。
“父親，讀書人沒有不推崇孔老夫子的，可連他老人家都有自己的私心，何況是別人呢？”
真是放肆，李世民卻未斥責，想聽承乾的解釋：“那你說說，孔夫子的私心是什麼？”
“歷史發展至今，證明了推崇周朝古禮治國，在當時是錯誤的。孔夫子主張推崇古禮，以公論他的確忠於周朝君主，想要天下安定，百姓安居樂業。從私論，孔夫子作為士，他本身就是周朝禮樂制度的受益者，推崇古禮，只是受益者維護自己的利益。
不過，一個人想做什麼，嘴上說的，心裡想的不重要，重要在他做了什麼。孔夫子存有私心不假，可他用一生的時間去忠君，教授學生，啟明智慧，培養人才，去踐行他治國平天下的理想。凡事只能論跡，不能論心，若要心與跡合一，就無人可用了。”
李世民坐正身子，饒有趣味的看著承乾：“你的意思，我聽明白了，我付出了真心，能收回來多少，只看對方良心。收不回來，只是人心存私的本能。”
李承乾認真點頭，繼續道：“那人背叛了父親，就證明那人不值得父親耗心血，收回來就好了。從今以後，只當他是個陌生人，做個君臣就好了。”
“承乾，你為什麼不是讓我殺了他？”
李承乾道：“若是那人違法，父親可以名正言順的處置，沒必要在這裡生悶氣。父親沒有大動干戈，那人的背叛可能道德層面讓人如鯁在喉，不能在律法層面指責他。況且，他和父親能有這樣的情義，多半於國是有大功的，想來父親不願意傷了彼此情義，寒了舊人的心。”
“承乾，你會背棄你師父嗎？”
李承乾沒有猶豫，搖頭：“只要師父不棄孩兒，孩兒就永遠不會背棄師父。”
“若你師父背棄你，你要如何？”
李承乾道：“師父不願意同孩兒做師徒，孩兒也不強求，如父親所言，師父是大才，只要他守著大唐的律法，願意為大唐效力，孩兒可以同他和平相處。”
李世民思索片刻，鄭重看著承乾：“你師父在道德上不能完全忠於你，你不覺得噁心嗎？”
李承乾微微一嘆，回答父親：“孩兒在少陵原住的時候，得知父親將魏徵和王珪召回長安，加以重用，孩兒同師父討論過類似的問題。東宮舊人忠於前太子，如今又改換門庭，新太子用著不噁心嗎？
師父告訴孩兒，道德這個東西，儒家的先賢給了一個規定，可每個人對這個規定的認知是不一樣的，道德選擇，不管怎麼做都會為人詬病。所以，孩兒不可能成為一個在道德上，沒有一絲汙點的人。孩兒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，就不要求別人去做了。”
李世民招手示意兒子坐到身邊，繼續往下問：“你的意思，你做不到忠誠？”
父親所謂的忠誠，指的是對君王，但這個話題實在敏感，李承乾沉思片刻之後回答：“父親方才以師父舉例，孩兒就說師父，孩兒對師父是忠誠的，至少現在是，孩兒很敬重他。可若他背棄了孩兒，孩兒自不會再對他抱有忠誠。”
李世民本想問，承乾對他是否忠誠，又怕承乾反問他是否會背棄，無論是哪個答案，他們父子都會留下芥蒂。
“你是君，他是臣，你對他談忠誠。承乾，你不覺得這有些可笑嗎？”
“自古以來，多的是鳥盡弓藏，孩兒的忠誠，指的是不會對師父做那樣的事情。”
李世民輕拍承乾肩膀，沒有多言，關於君臣父子之間的信任，他們父子都下意識避開了。
“我己經好多了，你的功課要緊，再說你留在這裡，也不能幫我什麼。”
“孩兒可以幫您揉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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