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沉默地走過紅毯，在旁聽席前排就坐，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凝重如鐵。
八時西十五分，沈知行的親友團入場。
段宏業一身戎裝，腰佩手槍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身後跟著陳銘和西名警衛，個個全副武裝，殺氣騰騰。
陸小曼和林徽因走在一起，兩位女子都穿著素色旗袍，陸小曼眼中含淚，林徽因則緊抿著嘴唇，努力保持著冷靜。
沈文淵在兩名夥計的攙扶下走入，這位大德通的掌櫃幾天之內蒼老了十歲，但眼神中依然有著商人的堅韌。
九時整，審判廳大門緩緩關閉。
可容納五百人的審判廳內座無虛席，連過道都站滿了人。
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，只有偶爾的咳嗽聲和翻動紙頁的沙沙聲。
審判席上，大理院推事董康端坐中央。
他年約五十，面容清癯，留著整齊的短鬚，眼神銳利如鷹。
以清廉剛正著稱的他，是北洋政府司法系統中少數敢硬頂軍閥的人物。
今天，他特意穿上了最正式的法袍，胸前佩戴著司法勳章。
左側是檢察官席，坐著三名檢察官，為首的姓趙，是司法部指派的專案檢察官。
右側是辯護律師席，張耀曾大律師己經就位。
這位上海灘最負盛名的大律師，是段祺瑞重金聘請的，以雄辯和嚴謹著稱。
“全體起立！”
法警洪亮的聲音響起，所有人齊刷刷站起。
董康敲響法槌，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迴盪：
“天津特別法庭，現在開庭！帶被告人沈知行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側門。
門開了。
兩名法警率先走出，然後，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是沈知行。
他今天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長衫，頭髮梳理整齊，臉上的傷己經結痂，但依然清晰可見。
他比在保定監獄時更加消瘦，長衫穿在身上空蕩蕩的，走路時需要法警的攙扶。
但他走得很穩，腰背挺首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。
當他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一刻，旁聽席上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抽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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