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樣一步步走到椅子前，緩緩坐下，腰背卻挺得筆首。
西目相對，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。
曹士秀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卻發現喉嚨發乾。
她原以為自己會憤怒地質問，會聲淚俱下地控訴，可真正見到這個人，那些準備好的話全都卡在喉嚨裡。
她看著他臉上的傷，看著他瘦得幾乎脫形的模樣，忽然問出一句自己都沒想到的話。
“你……傷還疼嗎？”
話一齣口，她自己也愣住了。
旁邊的春蘭驚訝地看著她，兩名獄卒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玻璃那側，沈知行微微一怔。
他顯然沒料到曹士秀會問這個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曹士秀臉上停留了幾秒，似乎在審視什麼。
然後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因為長期缺水而有些沙啞，卻依然清晰。
“皮肉之苦，不足掛齒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平靜地看著曹士秀。
“曹小姐今日來，是想確認那晚之事？”
這句話問得首接，沒有任何迂迴。
曹士秀心頭一緊，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膝蓋上的裙襬。
她該怎麼回答？
承認自己是來“確認”的？
那等於默認了父親的指控。
可她今天來，真的是為了確認嗎？
不，她心裡清楚，她是來求證，來驗證自己這些天反覆思考的那個可怕猜想。
“我……”
曹士秀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我看了你的詩，還有你寫的書。”
沈知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但很快恢復平靜。
“哦？”
“《大國崛起》，我讀了日本篇的摘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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