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耀曾再次起身。
“審判長，對於控方證據，辯方有異議。”
他走到投影儀前。
“首先，關於案發當晚的情況。我這裡有燕趙大酒店當值經理的證詞。”
他展示一份檔案。
“經理證實，當晚曹錕大帥包下了整個三樓。所有服務員都是曹錕的人，普通服務員不得靠近。也就是說，所謂的‘酒店服務員證詞’，其實是曹錕計程車兵假扮的，他們的證詞不可信。”
“其次，關於那三位‘名流’。”
張耀曾切換幻燈片，展示三人的資料。
“趙會長，曹錕的生意夥伴，欠曹錕十萬大洋。劉主編，《京津時報》主編，該報是曹錕的喉舌。王校長，保定師範校長，該校經費全靠曹錕撥款。這三個人，都與曹錕有密切的利益關係，他們的證詞，能是客觀的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提高。
“最關鍵的是，關於案發過程。控方說沈知行教授‘飲酒過量，行為失控’。但我這裡有當晚宴會的酒水記錄。”
他展示一份清單。
“當晚宴會，共消耗花雕酒五斤，紅酒三瓶。參加宴會者共十八人，平均每人飲酒不到半斤。沈知行教授平日不善飲，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。區區半斤酒，能讓他醉到‘行為失控’，闖入陌生女子房間實施？這符合常理嗎？”
旁聽席上人們紛紛點頭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
張耀曾目光銳利，“我這裡有保定協和醫院德國醫生漢斯·穆勒的證詞。穆勒醫生是保定最好的西醫，我將沈先生用過的酒杯送去檢查。。”
他展示一份英文報告，並有中文翻譯。
“穆勒醫生在檢查報告中明確寫道：酒杯內檢出高濃度苯巴比妥成分，該藥物具有強烈鎮靜、催眠作用，過量服用可致人意識模糊、行為失控。結合被沈先生自述‘當晚飲酒後即感頭暈、神志不清’，初步判斷，被人下藥。’”
報告展示在幕布上，白紙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大廳內一片譁然。
“下藥！果然是下藥！”
“曹錕這個畜牲！連自己女兒都利用！”
“沈教授是被陷害的！”
董康連敲法槌，好不容易才讓大廳安靜下來。
張耀曾繼續道。
“審判長，事實己經很清楚了。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。曹錕、吳佩孚、楊文愷等人，為了陷害沈知行教授，先在酒中下藥，讓他神志不清；然後安排曹士秀小姐也服下藥物，送入同一房間；再收買服務員和所謂‘名流’作偽證；最後‘恰好’引來記者，製造‘捉姦在床’的假象。其目的，就是要用最下作的手段，毀掉沈知行教授的名譽，進而打擊段祺瑞總理和皖系！”
他轉身，面對全場，聲音激昂。
“而曹士秀小姐，在這起陰謀中，既是工具，也是受害者。她被自己的父親利用，被下藥，被玷汙名譽，被迫成為陷害忠良的幫兇。她現在在哪裡？為什麼不敢出庭作證？是因為她病重，還是因為她被父親軟禁，甚至被滅口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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