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女子。
一個年僅十八歲的、養在深閨的女子。
在莊嚴的法庭上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在父親面前，用匕首刺穿自己的心臟，以死來證明另一個人的清白。
為了什麼？
為了公理？
為了良知？
段宏業不知道。
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，讓他渾身發冷，牙齒都在打顫。
他緩緩轉過頭，看向被告席。
那裡，沈知行也正試圖衝過去。
“讓開！”
沈知行嘶聲喊道，用力推開試圖阻攔他的法警。
他臉上的平靜早己粉碎，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眼睛裡，此刻翻湧著巨大的、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痛苦、震驚、悲憫，還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哀。
他掙扎著，想要衝過被告席的圍欄，想要去到那個為他而死的女子身邊。
“沈教授！你不能過去！危險！”
兩名法警死死攔住他。
他們理解沈知行的心情，但此刻法庭己亂，曹錕還在那裡，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“放開我！”
沈知行吼道，聲音因激動而嘶啞。
“她……她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曹士秀，看著那身素白旗袍上刺眼的鮮紅，看著春蘭抱著她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，看著曹錕跪在那裡失魂落魄……
腦海中，再次響起曹士秀最後那句微弱的話。
“清……白……還……你……了……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，狠狠捅進他心裡，然後用力攪動。
為什麼？
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？
他從未想過要任何人為他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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