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，似乎被堵死了。
林風回到北鎮撫司的公房，將自己關在密室之中。
他沒有啟動模擬器，因為現有的線索不足以推演出一條通往王瑾的有效路徑。
他攤開從孫友道那裡得來的《冬至大祭貢品儀注》以及相關的流程文書，目光在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上逐行掃過。
他放棄了從貢品本身尋找突破口，轉而開始審視整個祭祀活動的流程。
前世作為法學生，他輔修過專案管理。
在他眼中，這場龐大而繁瑣的國家大典，就是一個由無數個子專案、上百個環節構成的精密工程。
而任何精密工程，都必然存在薄弱環節，存在因部門協調、人員交接而產生的縫隙。
他的手指在紙上緩緩移動，將整個流程在腦海中分解、重組，構建出一張複雜的網路圖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燭火燃燒殆盡，又被換上新的。
終於，在天色將明之際，林風的目光停在了兩處看似毫不相干的儀程上——“百官入位”與“鳴鐘奏樂”。
按照流程，負責引導百官的鴻臚寺官員，在完成引導後便會退場。
而負責典樂的太常寺官員，則需等待鐘響三聲後，方能進入指定位置。
問題就出在這裡，從鴻臚寺退場，到太常寺進場，中間存在一個約莫三炷香的空檔期。
這個空檔期內，天壇核心區域的秩序維持，成了一個模糊地帶。
這是一個極小的疏漏，在平日裡或許無關痛癢。
但在這場關係國運的大典上，這個疏漏，足以致命。
倘若有刺客利用這個空檔期潛入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林風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找到了那條通往王瑾的“路”。
他研墨鋪紙，並未署上自己的名字，而是以一個憂國憂民的“小吏”口吻，將這一流程疏漏的潛在風險，以及可能造成的災難性後果，寫成了一份條理清晰、措辭懇切的匿名奏報。
隨後，他透過錦衣衛內部專供監察百官的秘密渠道，將這份奏報，送到了專管糾察彈劾的御史臺。
果不其然，次日早朝，一名以“炮筒子”著稱的監察御史當庭發難，手持奏報，痛陳禮部籌備不力，罔顧聖上安危，在大祭流程中留下如此致命的漏洞。
龍椅上的大奉皇帝聞言勃然大怒，當場將禮部尚書罵得狗血淋頭，並下令嚴查。
而作為總覽大祭全域性、負有監察之責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瑾，也因此事，被皇帝不輕不重地敲打了幾句，顏面大失。
對於王瑾這等將臉面看得比性命還重的人物而言，這無異於奇恥大辱。
他立刻下令，動用司禮監和東廠的所有力量，徹查這份匿名奏報的來源。
他要知道，到底是誰，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，捅出這麼大的婁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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