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,無論是在曼陀山莊潛修沉澱的楊康,還是在天武宗日夜精進的郭靖,皆未曾虛度光陰。二人各自紮根一方天地,勤修武學、打磨心境,修為在日復一日的苦練中穩步攀升。
這天,凌霄城傳來一則牽動郭靖心緒的訊息:他自幼結義的安達,蒙古王子託雷,已然跨越茫茫戈壁抵達西域,此刻正在邊境的玉門小鎮中落腳。
郭靖與託雷自幼一同長大,情同手足,深知他的性情,若非萬分緊要之事,絕不會不遠萬里遠赴西域尋自己。心念及此,郭靖再也按捺不住,當即跟黃蓉一同透過宗門的傳送陣趕往玉門小鎮。
時隔兩年再見故人,昔日草原並肩馳騁的少年情誼絲毫未減。郭靖眼中大喜,大步飛奔上前,雙臂張開,狠狠給了託雷一個結實的熊抱,聲如洪鐘:“託雷安達!”
託雷亦是滿心激盪,用力回抱住郭靖,爽朗大笑:“郭靖安達!多年未見,你竟愈發英武不凡了!”
二人緊緊相擁,眼底皆是真切的歡喜。一旁的神箭手哲別,看著兩位少年摯友重逢,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。
三人尋了一處清淨茶肆,落座敘舊,暢談多年離別光景。從草原的長風落日,聊到中原的山河壯闊,說起年少賽馬射鵰的趣事,談及各自這些年的際遇坎坷,話語滔滔不絕,滿是故人重逢的溫情。
敘舊過半,暖意漸收,託雷神色鄭重下來,緩緩道出此番萬里西行的真正目的。
原來這些年,金國對蒙古諸部的壓榨愈發嚴苛,苛稅重役層層盤剝,肆意欺凌草原百姓,屠戮部族、掠奪牛羊,早已讓蒙古各部民怨沸騰、忍無可忍。鐵木真雄才大略,心懷壯志,不願族人世代屈居人下、任人宰割,如今已然整合草原各部,積蓄兵馬糧草,決意起兵反抗金國的百年壓迫。
他知曉郭靖心性磊落,更重情義、有大擔當,故而特意派託雷遠赴西域,懇請這位結義安達出山相助,一同推翻金國暴政。
郭靖聽完,想也未想,當即重重點頭,滿口應允。草原是他年少成長之地,鐵木真又待他恩重如山,可以說蒙古就是郭靖的第二故鄉,如今族人有難,他豈能袖手旁觀?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,準備迴天武宗向李子軒辭行後,便即刻隨託雷奔赴蒙古,奔赴沙場。
可他剛起身準備返程,手腕便被黃蓉一把拉住。
黃蓉俏眸流轉,白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靖哥哥,你先別急著熱血上頭。你武功高強,單打獨鬥天下罕逢敵手,可沙場征戰、起兵抗金,和江湖比武是一回事嗎?”
郭靖一愣,黝黑的臉上滿是茫然,憨憨問道:“有何不同?沙場打仗,不就是兩軍對陣,騎兵衝鋒,奮勇殺敵便可取勝?”
“你呀,真是個實心呆子。”黃蓉沒好氣地鬆開手,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,“若是打仗只靠騎兵衝鋒、蠻力廝殺,那千古流傳的兵法謀略、行軍佈陣之術,豈不是成了無用的廢紙?金國兵馬無數、戰將如雲,若是僅憑一腔勇猛就能取勝,草原各部何須隱忍至今?”
郭靖徹底懵了,撓著後腦勺,一臉無措:“那、那我該怎麼辦?”
看著自家憨厚耿直的靖哥哥,黃蓉心中又好氣又好笑,耐心安撫道:“此事萬萬急不得。起兵造反是天大的事,一旦開戰,便是伏屍百萬、血流成河,稍有不慎,便是滿盤皆輸,連累萬千將士百姓。你如今全無沙場經驗,貿然前往,非但幫不上忙,反而容易一將無能累死三軍,白白折損草原精銳。”
郭靖連連點頭,聽勸是他最大的優點之一:“蓉兒說得對,是我思慮不周。那依你之見,我們該如何行事?”
黃蓉早已思慮周全,輕聲道:“託雷安達遠道而來,一路奔波,不必急於一時起兵。你且讓他和哲別在玉門小鎮暫住幾日,休整歇息。我們即刻返回天武宗,向李宗主求援。宗主見識卓絕、胸有丘壑,若能得宗主指點,或是求得宗門相助,此番抗金大業,方能事半功倍。”
“好!全聽蓉兒的!”郭靖毫不猶豫應聲答應。
隨後他轉身看向託雷,誠懇開口,將心中打算如實相告,坦言自己需要返回宗門請示宗主,並籌備諸事,懇請託雷與哲別暫且在玉門小鎮停留數日,待一切妥當,便即刻隨二人奔赴蒙古。
託雷性情豁達,深知起兵之事事關重大,絕非一朝一夕能夠成事,休整幾日並無大礙,當即爽快應允。一旁的哲別久經沙場,行事沉穩,也覺得穩妥籌備遠比貿然行事妥當,自然沒有半分異議。
況且玉門小鎮地處西域要道,商旅雲集、煙火繁盛,酒樓茶肆林立,市井熱鬧非凡,乃是絕佳休養之地,二人也正好趁此機會歇息休整,領略一番西域小鎮風情。
臨行之前,郭靖直接取出百兩黃金,又解下腰間一枚溫潤精緻的玉牌,一併遞到託雷手中。
“託雷安達,這百兩黃金你暫且收下,用作日常開銷。這枚玉牌是天武宗專屬信物,持有它,小鎮內所有客棧、酒肆,一切消費皆可免單,無需付賬。你們安心在此歇息遊玩,切莫拘謹。”
託雷素來灑脫,與郭靖不分你我,也不客套推辭,笑著抬手接過黃金與玉牌,摩挲著質地細膩的玉牌,眉眼帶笑:“那可多謝我家安達!如此優待,那我們便卻之不恭了!”
郭靖見故人欣然收下,心中愈發踏實,又與二人叮囑幾句,便帶著黃蓉轉身離去,匆匆返程奔赴天武宗求援。
待郭靖與黃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鎮街巷盡頭,一旁的哲別才壓低聲音,輕聲問道:“託雷王子,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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