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你們那的什麼？”一個陌生的聲音插進來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站在桌邊，三十來歲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。他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，看起來像是剛下班路過。
“幾位是外地來的吧？”中山裝男人自來熟地坐下，正好坐在那張被繞開的凳子上，“聽口音不像本地人。英國領事館的？”
大衛放下筷子，不動聲色：“你是？”
“哦，我姓周，周文遠，在巡捕房當差。”中山裝男人掏出名片，遞給每個人，“剛才看見幾位在商量什麼，就過來打個招呼。這個時間，外地人很少在這片轉悠。”
夏期接過名片。上面寫著：公共租界巡捕房，探員，周文遠。
巡捕房的人。
“我們確實是領事館的。”大衛接過話頭，“剛到上海，出來吃個夜宵。周探員這麼晚還在外面？”
“加班。”周文遠嘆了口氣，“最近出了個案子，夜來香那個舞女被殺，上頭催得緊。我剛從現場回來，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睛掃過每個人的臉。
夏期心裡一動。這個周文遠，是故意來接觸他們的？還是真的偶然路過？
“什麼案子？”蔣帥嘴快，“殺人案？怎麼殺的？”
周文遠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“小兄弟對案子感興趣？”
“他是報社的。”張旭婷突然開口，“《申報》實習記者。我也想聽聽，我是新來的巡捕房顧問。”
周文遠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原來是同事。”他衝張旭婷點點頭，“顧問？沒聽局長提起過。”
“剛到的。”張旭婷面不改色，“手續還沒辦完。”
周文遠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然後笑了：“行，既然是同事，那我就不瞞著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死者叫林婉娘，藝名夜玫瑰，二十三歲，在夜來香跳舞三年。昨天晚上十點多，被人發現死在化妝間裡。門從裡面反鎖，窗戶也是插著的。沒有掙扎痕跡，身上只有一個傷口——脖子上，很細的一條口子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劃的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夏期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文遠搖頭，“傷口太細了，不像是刀，倒像是……琴絃？鐵絲？反正沒見過這種兇器。”
夏期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。
細長的傷口，像琴絃或鐵絲——兇器很細，很鋒利。沒有掙扎，說明死者要麼是瞬間失去意識，要麼是對兇手毫無防備。門反鎖，窗插著——密室。
“失血過多。”夏期說，“但現場沒有血？”
周文遠驚訝地看著他：“你怎麼知道沒有血？”
“猜的。”夏期說，“如果失血過多，現場應該有大量血跡。但你沒提，說明血跡很少，或者根本沒有。”
周文遠沉默了幾秒。
“小夥子，你以前幹過這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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