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羅倫薩的早晨是被鐘聲喚醒的。
聖母百花大教堂的鐘敲了六下，聲音渾厚，穿過狹窄的街道，穿過緊閉的百葉窗，穿過夏期淺眠的夢境。他睜開眼睛，看見天花板上繪著的小天使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聖潔。
但昨晚的事，一點都不聖潔。
那個黑袍男人——盧卡——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來，承認自己殺了五個人，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。像是來串門的鄰居，順便聊了聊今天的天氣。
“哥，你醒了嗎？”蔣帥的聲音從隔壁床傳來，難得地沒有廢話，“我昨晚沒睡好。”
夏期坐起來。
“我也沒睡好。”
“你說那傢伙說的是真的嗎？他真是兇手？”
夏期沉默了幾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他說的那些話……”
“關於藝術和永恆的？”
“嗯。”夏期穿上外套，“讓我想起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夏洛克。”
蔣帥愣住了。
“夏洛克？他不是在門裡陪那個……那個什麼……”
“克蘇魯。”夏期說，“但夏洛克也說過類似的話。關於活著，關於死亡，關於什麼才是真正的‘存在’。”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晨風吹進來，帶著麵包房的香氣和遠處教堂的鐘聲。街上己經開始熱鬧起來，賣菜的小販推著車走過，幾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婦女在井邊打水聊天，一個年輕的修士匆匆走過，手裡抱著一本厚厚的經書。
一切正常得不像發生過連環殺人案。
“走吧。”夏期說，“叫醒其他人，去現場看看。”
第一個死者的現場——彼埃羅的畫室——己經被美第奇家族的人封鎖了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盔甲的衛兵，看見夏期一行人靠近，伸手攔住。
“閒人免進。”
大衛上前一步，用流利的義大利語說：“我們是受洛倫佐·德·美第奇大人之邀，協助調查此案。”
衛兵對視一眼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有憑證嗎？”
大衛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——那是昨晚狄仁傑塞給他的，說“也許有用”。信上蓋著美第奇家族的徽章，雖然是偽造的，但在這個沒有照相技術的時代，足以以假亂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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