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利波·利皮醫生死在自己的診所裡。
被發現的時候，他躺在一張病床上，蓋著雪白的床單，雙手交疊在胸前，姿勢安詳得像在睡覺。但仔細看，會發現他的胸口沒有起伏，嘴唇發紫，皮膚冰冷。
他睡著了。
永遠睡著了。
床頭櫃上放著一個藥瓶，裡面裝著他自己配製的安眠藥——一種能讓人沉睡的藥物。瓶口開著，藥少了一半。
“第六幅畫。”大衛的聲音很輕，“懶惰的醫師。”
夏期走到床邊，仔細檢查屍體。
沒有外傷，沒有掙扎痕跡。嘴唇發紫，是窒息的症狀——但呼吸道是通暢的，沒有被堵塞。
“過量服藥？”張旭婷問。
夏期搖頭。
“藥瓶裡的藥，不夠致死。”他說，“最多讓他睡上幾個時辰。”
阿爾貝特拿起藥瓶，聞了聞，又倒出一點藥粉在掌心，仔細端詳。
“有東西。”他說，“摻了別的。”
他湊近聞。
“曼陀羅。”他說，“加上原有藥物的劑量，足以讓人永遠醒不來。”
曼陀羅。
一種能致幻、也能致命的植物。
兇手在菲利波的安眠藥裡，摻了曼陀羅。
他每天睡前都會服用少量安眠藥。那天晚上，他像往常一樣吃了藥，然後——
再也沒有醒來。
“兇手很瞭解他。”夏期說，“知道他吃什麼藥，知道他幾點睡覺，知道怎麼殺人最不引人注意。”
他翻開菲利波的手。
手掌很乾淨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，有一點墨跡。
很淡，但確實有。
“他死前寫過東西。”
夏期檢查床鋪周圍。床頭櫃上有一沓處方箋，最上面一張是空白的。他翻開下面幾張，都是普通的藥方，沒什麼特別。
但有一張，被撕了一半。
剩下的半張上，寫著幾個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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