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在灰霧中穿行。
沒有人在說話。
那些被救上車的倖存者蜷縮在車廂角落裡，有的人在發抖，有的人在流淚，有的人只是睜著眼睛，盯著窗外流動的霧，像是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。
蔣帥坐在夏期旁邊，難得地安靜。他看著那些倖存者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：“哥，他們會被送到哪？”
夏期沒有回答。他也不知道。
麥考夫從車廂前方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杯熱水。他走到一個老人面前，把水遞過去。老人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血絲，但還有光。
“謝謝。”老人接過水，手在抖，水灑了一些出來。
麥考夫在他旁邊坐下。“你叫什麼？”
老人喝了一口水，緩了緩。“老周。第37次輪迴進來的。”
麥考夫的眼神動了一下。“第37次？那你認識夏洛克？”
老周愣住了。他盯著麥考夫，看了很久，然後突然笑了。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笑——苦澀的，疲憊的，又帶著一絲懷念。
“夏洛克……”他喃喃，“當然認識。他救過我。”
麥考夫從口袋裡掏出棒棒糖，剝開糖紙。“什麼時候？”
老周看著窗外，像是在回憶很遠很遠的事。“第37次輪迴，我們在一個叫血月之館的世界。任務失敗了，所有人都死了。只有他活了下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本來可以走的。但他沒有。他留下來，把我們的記憶收集起來，放進第八個人裡。”
他看著麥考夫。“你知道第八個人嗎？”
麥考夫點頭。“知道。”
老周笑了。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”
他的眼睛慢慢閉上。水杯從手裡滑落，麥考夫接住了。老人睡著了，呼吸很輕，但很穩。他己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了。
麥考夫站起來，走到夏期旁邊坐下。“他睡了。”
夏期看著那個老人。“他說的那個世界，血月之館，我們去過。”
麥考夫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夏洛克也在那裡。”
麥考夫咬碎棒棒糖。“他無處不在。”
夏期沉默了幾秒。“麥考夫，你還有一次。”
麥考夫沒有轉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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