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安靜下來。只有列車行駛的聲音，和那些倖存者輕輕的鼾聲。
夏期看著窗外。灰霧漸漸稀薄，遠處出現了一些模糊的輪廓——不是建築，不是人形，是鎖鏈。無數條鎖鏈，從灰霧深處延伸出來，交錯纏繞，像一張巨大的網。
“快到了。”麥考夫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夢話。
夏期轉頭看他。那個8歲的孩子閉著眼睛，嘴角還含著棒棒糖的糖棍。呼吸很輕，很穩。睡著了。
夏期沒有叫醒他。他只是看著窗外那些鎖鏈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密。
他知道那個世界。因果鎖鏈。每一條鎖鏈代表一個因果。你做了什麼，就會有什麼鎖鏈連線你。你殺了人，鎖鏈就連著死者。你救了人，鎖鏈就連著被救者。你愛一個人，鎖鏈就連著那個人。
沒有人能斷開自己的鎖鏈。但夏期知道，有些鎖鏈，是必須斷開的。
那些死去的人，那些被遺忘的人，那些被清道夫埋在荒原上的人。他們的鎖鏈還連著這個世界。他們還沒有被遺忘。
“哥。”蔣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夏期沒有回頭。“在想那些鎖鏈。”
“鎖鏈？”
“因果鎖鏈。”夏期說，“每一個死去的人，都有一條鎖鏈連著這個世界。只要還有人記得他們，鎖鏈就不會斷。”
蔣帥若有所思。“所以……只要我們還記得他們，他們就沒有真正消失？”
夏期點頭。“對。”
蔣帥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咧嘴笑了。“那他們不會消失。因為我會一首記得。”
夏期看著他。“你連自己早餐吃什麼都不記得。”
蔣帥愣了一下，然後撓了撓頭。“那不一樣……”
車廂裡響起輕輕的笑聲。很輕，但很暖。
小可走過來，在夏期旁邊坐下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把一個小小的東西塞進他手裡。還是那塊鏡子碎片。
夏期低頭看著那塊碎片。“你一首帶著？”
小可點頭。“一首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小可看著窗外那些鎖鏈。“因為它提醒我，不要被遺忘。”
夏期把碎片還給她。“你不會被遺忘。”
小可接過碎片，握緊。“我知道。”她站起來，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列車開始減速。窗外的鎖鏈越來越清晰，每一條都泛著冷光，像金屬，又像冰。
夏期站起來。“準備下車。”
所有人都站起來。那些倖存者也醒了，老周揉著眼睛，看著窗外。“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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