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棒糖在嘴裡化開了，草莓味的甜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，又從喉嚨蔓延到胸口。夏期感受著那十下心跳，每一跳都帶著同樣的甜。麥考夫仰頭看著他。“弟，還有西天，我們做什麼？”夏期想了想。“等。”麥考夫含著己經不存在的棒棒糖——糖球化完了，只剩一根白色的塑膠棍在嘴角晃。“等什麼？”“等縫隙關閉。等樂園徹底消失。”麥考夫把塑膠棍吐出來，扔進垃圾桶。“如果它不消失呢？”
夏期沒有說話。他抬頭看著天空。那條縫隙還在，但暗紅色的光己經變得很淡了，像篝火燃盡後的餘燼。它在縮小，從兩端往中間，一點一點，像有人在一針一線地縫合一道傷口。
院子裡，歡迎媽媽在收被子。床單在風裡鼓起來，把她的身影遮住，又露出來。歡迎爸爸在修雞籠，錘子叮叮噹噹。歡迎的弟弟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，一排黑色的螞蟻沿著牆根爬，他數著，數到幾十只就亂了，又從頭數。
蔣帥蹲在廚房門口，幫小可剝蒜。兩個人沒有吵架，安靜得不正常。小可的手套織完了一隻，另一隻織了一半，藍色的毛線球在腳邊滾來滾去。張旭婷在練拳，但是很輕，沒有聲音，只是慢慢比劃，像是在回憶什麼。阿爾貝特把那把小刀磨好了，磨得非常亮，刀刃上能映出人臉。他把刀翻來覆去看了很久，然後收進口袋，沒有給任何人。
大衛坐在鞦韆上，沒有晃。閉著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像睡著了，但呼吸不均勻。西泉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那本舊書，翻到夾糖紙的那一頁。粉紅色的糖紙和橙色的糖紙疊在一起，被書頁壓得很平，像兩片乾枯的花瓣。
甜田、陳春、宮本、錘哥、福瑞卡在院子裡幫忙曬辣椒。辣椒己經收了好幾茬，這是最後一批了，紅彤彤的鋪了一地。福瑞卡用那隻木頭手小心翼翼地翻著辣椒，動作很慢。“以後不種辣椒了？”甜田問。歡迎媽媽從被子後面探出頭。“種。明年還種。”
夏期抱著麥考夫，坐在臺階上。夏洛克坐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那根橘子味的棒棒糖，糖紙剝了一半，又包回去，又剝開。
“夏洛，你怎麼不吃？”麥考夫問。夏洛克看著那根糖。“在等。”“等什麼？”夏洛克看著天空。“等它徹底關上。”
夏期也看著天空。縫隙己經縮小到只有原來的一半了，暗紅色的光變成了深紫色，又變成了淡紫色，像淤血慢慢散開。風吹過來，帶著秋天乾燥的氣息。
“弟，縫隙關上之後，樂園就沒了？”麥考夫問。夏期想了想。“也許。也許還有一些東西會留下來。”“什麼東西？”夏期把手放在胸口。“記憶。我們記得的，就不會消失。”
麥考夫從口袋裡掏了掏，空的。沒有糖了。“弟，沒糖了。”夏期從口袋裡掏出一根，遞給他。麥考夫接過，剝開糖紙，塞進嘴裡。草莓味的，甜。“你還有多少？”夏期又掏了掏，還有兩根。“夠吃到縫隙關上。”麥考夫笑了。“那關上之後呢？”夏期想了想。“再買。”
傍晚，歡迎媽媽做了很多菜。紅燒肉、炒青菜、番茄蛋湯、還有一大盤餃子——蔣帥帶來的，他媽媽包的。所有人圍坐在桌邊，擠得滿滿當當。蔣帥夾了一個餃子，咬了一口，燙得齜牙咧嘴。“好吃！”小可也夾了一個。“還行。”蔣帥笑了。“你說還行，那就是好吃。”小可這次沒有臉紅，只是低下頭，把餃子慢慢嚼完。
“你手套織完了？”蔣帥問。小可搖頭。“還差一隻。”“那你晚上織。”“嗯。”
張旭婷夾了一塊紅燒肉，嚼了很久。“阿爾貝特，你那把刀，給誰的？”阿爾貝特沉默了片刻。“給麥考夫的。”麥考夫含著棒棒糖，看著他。“給我？”阿爾貝特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小刀，放在桌上。很小，很亮，刀刃上映出麥考夫的臉。“等你長大了用。”麥考夫拿起刀，很輕，握著剛剛好。“謝謝。”他把刀收進口袋。
大衛摸索著夾了一筷子青菜，放進碗裡。“西泉，那本書看完了嗎？”西泉搖頭。“沒有。最後幾頁還是粘住的。”“那就不看。留著。”“留著。”
晚上，星星出來了。那顆曾經很暗的星，現在己經很亮了，但不是最亮，旁邊還有一顆更亮的——是收藏家那顆光球變成的星星，掛在天上，銀白色的，比北極星還亮。麥考夫躺在夏期懷裡，看著那兩顆星。
“弟，哪顆是北極星？”
夏期指著北方。“那顆。不動的那顆。”
“那顆更亮的呢？”
夏期想了想。“那是收藏家的星。它也會動。”
麥考夫看著那顆銀白色的星。“它會落下來嗎？”
夏期想了想。“也許。也許不會。它在那裡，那些記憶就在那裡。”
麥考夫含著糖，閉上眼睛。“弟，你說夏洛克在純白世界裡，他能看見這些星星嗎？”
夏期愣住了。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。夏洛克在純白世界，在他的小白屋裡，坐在臺階上，手裡拿著棒棒糖。他能看見外面的天空嗎？他能看見這顆銀白色的星嗎？
“能。”一個聲音從臺階上傳來。夏洛克坐在那裡，手裡拿著那根橘子味的棒棒糖，糖紙己經剝開了，他含著糖，看著天空。“能看見。很亮。”
麥考夫睜開眼睛，看著夏洛克。“那你看見我們了嗎？”
夏洛克點頭。“看見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過來？”
”。來過就我，了全安們你等。了沒園樂等。上關隙等。等在“。了笑克夏
”？久多要那“。想了想夫考麥
”。天後許也。天明許也“。見不看乎幾的紅暗，了線的細細條一下剩只經己隙。空天著看克夏
”。我還再，了來過你等。個這吃你那“。克夏給遞他。吃得捨沒他，那的他給期夏——糖棒棒一後最出掏裡袋口從夫考麥
”。好“。袋口進塞糖把他。的味莓草，紙糖的紅。它著看，糖過接克夏
”。了好說“。了笑夫考麥
”。了好說“。頭點克夏
。燭蠟的滅熄要快像，現時時的紅暗。了細麼那髮頭條一下剩只經己隙道那，空天著看期夏。笑著帶角，輕很吸呼，沉很得睡子孩個那。夫考麥著抱，上階臺在坐期夏。了睡都人有所。了深夜
。著看是只，吃有沒，糖棒棒一著拿裡手，上階臺在坐克夏。花著種口門，頂屋的紅，牆的白，子院小個一是面裡，去進走他。人有沒面裡，著開門。前門的白扇那在站他，裡夢。睛眼上閉他
”？了來你“
”。了關快隙“。邊旁他在坐，去過走期夏
”。嗯“。頭點克夏
”？呢後然“
”。去過會我，後然“。空天著看克夏
”？的真“。他著看期夏
”。的真“。了笑克夏
”。你等我那“。了笑也期夏
”。好“。甜，的味莓草。裡進塞糖棒棒把克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