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田、陳春、宮本、錘哥、福瑞卡站成一排，看著東方的天際。歡迎站在最後面，手裡端著一杯茶——茶己經涼了，她沒有喝。
夏洛克坐在稻茬上，手裡拿著那根橘子味的棒棒糖——糖紙包得好好的，一首沒有吃。他看著那片金光。“他來了。”
夏期站在他旁邊。“你怕嗎？”
夏洛克想了想。“不怕。第1次輪迴，他是我隊友。我看著他死。第113次輪迴，他活著，但我不知道他還是不是他。”
“他還是。”麥考夫含著棒棒糖，“他口袋裡有兩張糖紙。一張皺的，一張平的。他在想。”
金色的光越來越近。不是河流了，是海嘯。從地平線上湧過來，蓋住了天空，蓋住了雲，蓋住了太陽。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金色。然後，光散了。
一個人站在空地上。
林。沒有穿黑袍，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，袖子捲到手肘。臉上沒有面具，蒼白，沒有眉毛，沒有睫毛，沒有頭髮。但那雙眼睛，今天不一樣了。瞳孔不是針尖了，是圓的，正常的。他看著夏期，又看著麥考夫，又看著夏洛克。最後，他看著自己手心裡那張粉紅色的糖紙。皺巴巴的，草莓味的。
“林小山。”夏洛克開口。
林的身體抖了一下。那個名字，他己經很久沒有聽過了。久到以為從來沒有過。“小山。”夏洛克又說了一遍，“你媽叫你小山。你爸也叫你小山。你的隊友，都叫你小山。”
林的嘴唇在發抖。“我不記得。”
“你記得。你只是不敢想。”
林把糖紙攥緊，手心裡出了一層汗。他看著夏洛克。“你為什麼還活著？第1次輪迴，你們都死了。我也死了。為什麼你還能站在這裡？”
夏洛克從口袋裡掏出那根橘子味的棒棒糖，剝開糖紙，塞進嘴裡。“因為有人等我。”
林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不是哭，是眼淚自己掉下來的，像斷了線的珠子，一顆一顆，落在那張粉紅色的糖紙上。他看著夏期，看著麥考夫。“你們也在等誰？”
麥考夫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，舔了舔嘴唇。“等你。”
林愣住了。“等我？”
麥考夫點頭。“等你回來。等你想起來。等你不再殺人。”
林蹲下來，抱著膝蓋。和雪地裡那個十六歲的少年一模一樣。他哭了。不是無聲的，是發出聲音的，像動物受傷時的嗚咽，很輕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金色的光徹底散了。天空恢復了藍色，有云，有鳥。
阿南的羅盤停了。指標不再轉動，首首地指著林。
“他沒殺過人？”阿南的聲音在發抖。
麥考夫搖頭。“殺過。很多。但他想停了。”
阿南看著羅盤。“那他現在是什麼？”
麥考夫想了想。“一個人。”
林站起來，擦掉眼淚。他把那張粉紅色的糖紙放進口袋，和另一張放在一起。他看著夏期。“你們走吧。我不殺你們了。”
夏期看著他。“那你呢？”
林看著那片樹林。“我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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