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洛克從書頁裡抬起頭。“我不冷。”
麥考夫笑了。“你騙人。你都說手涼了。”
夏洛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指尖泛著一點紅。“也許有一點。”
晚上,星星出來了。那盞燈也被林點亮了,掛在石榴樹上,暖黃色的光。林坐在臺階上,圍巾圍得好好的,燈油加滿了,火焰很穩。風小,松果偶爾碰一下,叮。
阿南從巷口走進來,手裡拿著羅盤。指標在慢慢晃動。“碎片又近了。在北邊,離這裡不遠。它們好像在繞圈。”
夏期看著北邊的天空,很黑,看不見什麼。“它們在找什麼?”
阿南看著林。“也許在找他。也許在找燈。燈亮著,它們能看見。”
林把圍巾攏了攏,遮住下巴。“它們怕光?”
阿南搖頭。“不怕。它們怕名字。燈沒有名字,它們不怕。但松果有。你的名字寫在上面,它們怕那個。”
麥考夫從臺階上跳下來,跑到石榴樹下,把那串松果取下來,抱在懷裡。“那我守著。它們來了,我就搖。”
林看著他,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那種想笑又忍住了的表情。“你搖,它們就跑了。”
麥考夫把松果抱得更緊。“那它們跑了,還會回來嗎?”
林想了想。“也許。也許不。但它們知道這裡有人有名字。有名字的地方,它們待不久。”
夜深了。阿南走了。羅盤指標還在晃動,但沒有指向院子。林坐在臺階上,沒有走。麥考夫躺在他旁邊,枕著他的腿,手裡還抱著那串松果。
“林,你不回去?”
林低頭看著他。“今晚不回去。燈在這裡。”
麥考夫閉上眼睛。“那你也在這裡。”
風吹過來,松果沒有響。因為麥考夫抱著它們,它們動不了。
夏期坐在臺階另一邊,看著林。月光下,他的臉確實有了一點顏色。不是白,是暖白。像油燈的燈光,淡淡的,但確實有。
“林。”夏期開口。
林轉頭。“嗯?”
“你想起自己是誰了嗎?”
林沉默了很久。“想起一點。但還不夠。”
夏期把手放在胸口。十下心跳,一樣重,一樣快。“慢慢想。不急。”
林看著那盞燈,看著火焰在玻璃罩裡跳動。“不急。我有燈。有圍巾。有松果。”他低頭看著麥考夫。那個孩子己經睡著了,嘴角帶著笑,手裡還抱著那串松果。“有你們。”
夏期笑了。“嗯,有我們。”
夜深了。燈還亮著。西個人坐在臺階上——夏期、夏洛克、林,還有睡著的麥考夫。沒有人說話。風吹過來,很輕,很涼。但圍巾很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