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記得你爸嗎?”
林把勺子放在碗裡。粥還剩一半,涼了。“記得一點。他話不多。走路很快。我追不上。他停下來等我。說,小山,快點。”他低下頭,看著碗裡的粥。“後來他不等了。我不用他等了。”
夏洛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,剝開糖紙,塞進嘴裡。“他等過你。一首在等。”
林沒有說話。他把碗裡的粥喝完,用勺子颳了刮碗底,把最後一粒紅棗吃了。
夜深了。麥考夫靠在林腿上,手裡拿著那根竹籤和毛線——第五條圍巾,棕色的,己經織到收邊了。他織得很慢,因為困了,針腳歪了好幾次,拆了又織。
“你睡吧。明天再織。”林說。
麥考夫搖頭。“快好了。織完再睡。”
又織了幾行,收針。他把圍巾從竹籤上取下來,抖開,很長,很寬,駝色的,像冬天的土地。
“給阿南的。”他把圍巾疊好,放在臺階上。“明天給他。”
林把燈從樹上取下來。“我走了。”
麥考夫拉住他的衣角。“你明天還來嗎?”
林想了想。“來。圍巾還沒織完。”
麥考夫愣了一下。“你的織完了。三條了。”
林從口袋裡掏出那截藍色織片——最早的那塊,針腳歪歪扭扭的,有幾個小洞。“這個還沒織完。”
麥考夫接過去看了看。“這個不用織了。這是你第一次織的。留著,做紀念。”
林把織片拿回去,放進口袋裡。“那留著。”
他站起來,抱著燈,走出院門,消失在巷口。燈在雪地裡移動,像一個走得很慢的星星。
麥考夫站在石榴樹下,看著那個方向。“弟,他明天還會來。”
夏期走過來。“嗯。”
麥考夫把凍紅的手塞進夏期口袋裡。“他的手也涼。比我還涼。但他不縮。他不怕冷。”
夏期把他的手握緊。“他不是不怕。是習慣了。”
麥考夫把臉埋在夏期袖子上。“那以後不讓他習慣。”
風吹過來,松果輕輕響。天上那顆曾經很暗的星,很亮了。旁邊那顆小的,也在亮著。
麥考夫回到屋裡,躺在床上,抓著夏期的衣服。“弟。”
“嗯?”
“林小山的媽媽做的紅燒肉,好吃嗎?”
夏期想了想。“應該好吃。”
麥考夫把被子拉到下巴。“那下次他來,讓他媽媽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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