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期坐在他旁邊。“他會回來的。”
麥考夫點頭。“嗯。他圍巾沒摘。”
傍晚，天邊開始泛紅的時候，林回來了。他一個人，阿南沒有跟著。他走進院子，臉色比走的時候白了一點，但不是蒼白，是那種走了很遠路之後的疲憊。圍巾還圍著，尾端塞在領口裡。手裡拿著一個東西——一塊石頭，黑色的，表面光滑，像被水衝了很多年。
“碎片呢？”麥考夫問。
林坐在臺階上，把那塊石頭放在地上。“散了。我走到那裡，它們就散了。飛到天上，不見了。只留下這個。”他把石頭翻過來，底下刻著一個字——很小的，歪歪扭扭的：“林。”
麥考夫拿起石頭，摸那個字。“你寫的？”
林搖頭。“不是我。是碎片寫的。它們認識這個字。”
麥考夫把石頭貼在臉上。涼的，但過了一會兒就暖了。“那它們知道你是誰了。”
林把手放進口袋裡。那裡有很多東西，糖紙、橡子、楓葉、松果、還有兩顆棒棒糖。“也許。也許它們知道，但不敢靠近。因為我有名字。”
麥考夫把石頭放在石榴樹根旁邊，和那些糖紙、銀杏葉放在一起。他抱起那盞燈，掛在樹枝上。燈還亮著，火焰比下午小了一點，但還在跳。
“弟，油快沒了。”他看著夏期。
夏期從屋裡拿出一小瓶煤油——林上次留下的，還有半瓶。他遞給麥考夫。麥考夫接過，踮起腳尖，把油倒進燈裡。火焰旺了一點，跳得更高了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瓶子放在臺階上。
林看著那盞燈。“麥考夫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明天教我織圍巾。”
麥考夫轉頭看著他。“你不是會嗎？”
林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忘了。但想學。”
麥考夫從臺階上拿起那兩根竹籤和毛線，遞給林。“那你織一行。我教你。”
林接過竹籤，手指很僵，握不住。他試了幾次，毛線從竹籤上滑下來。
“你太緊了。”麥考夫幫他鬆了鬆線。“再試。”
林又織了一針。這次沒滑，但針腳很大，像一個小洞。
麥考夫看了看。“大了。但沒關係。下一針小一點。”
林又織了一針。這次小了一點。他把織片舉起來對著燈光看。歪歪扭扭的，和他的第一行一模一樣。
“醜。”他說。
麥考夫笑了。“第一行都醜。”
林把竹籤放在臺階上，看著那幾行歪歪扭扭的針腳。“我明天再織。”
他站起來，把圍巾攏了攏。“我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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