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紋越走越近,在石頭周圍停下來。雪面下有什麼東西在發光,很淡,灰白色的,一閃一閃。碎片。
林蹲下來,把手放在雪面上。光從他指縫間漏出來,很淡,但很穩。“你們要什麼?”
沒有聲音。但雪面上的波紋開始聚集,形成一個圖案——一個歪歪扭扭的“林”字,和石頭上刻的一樣。
林看著那個字。“你們認識我。”
波紋又變了。這次是一個很小的點,然後一圈一圈擴散,像水波。麥考夫看著那個圖案。“蛋?”林想了想。“不是蛋。是種子。”
波紋散了。雪面恢復了平靜。
光也滅了。
林把石頭從雪地上撿起來,放回口袋。“它們走了。”
麥考夫看著空地周圍。“還會回來嗎?”
林想了想。“也許。也許不。但它們不會忘了我的名字。”
天黑了。雪還在下,不大。阿南拿出一個手電筒,光柱照著前面的路。“該回去了。夜路不好走。”
麥考夫拉住林的衣角。“你跟我們回去。喝湯。歡迎媽媽燉了蘿蔔湯。”
林看著來時的方向。遠處有燈光,很弱,很暖,是院子的方向。“好。”
他們往回走。麥考夫走在中間,左手拉著夏期,右手拉著林。林的手很涼,麥考夫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口袋裡,捂著。
“暖嗎?”麥考夫問。
林沒有回答。走了一會兒,他說:“暖。”
回到院子的時候,湯還在爐子上熱著。歡迎媽媽盛了好幾碗,放在桌上,蘿蔔燉得很爛,筒骨上的肉一碰就掉。麥考夫端了一碗給林,又從木碗裡拿了一根棒棒糖,放在碗旁邊。
“吃。吃完了喝湯。喝完了吃糖。”
林坐下,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湯。燙,但很鮮。他喝得很慢,一勺一勺,湯喝完了,骨頭上的肉也吃了。他拿起那根棒棒糖,剝開糖紙,塞進嘴裡。
“甜。”他說。
麥考夫坐在他對面,手裡拿著那根竹籤和毛線,又開始織了——第西條圍巾,這次是黑色的,小可給他的線團,說織帽子剩下的。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織的?”林看著他。
麥考夫低著頭。“剛才。你喝湯的時候。”
林把糖從嘴裡拿出來,看了看,糖球化了一小圈。“你織那麼多圍巾,給誰?”
麥考夫織了一行。“給冷的人。”
林沒有再問。他把糖塞回嘴裡,坐在爐子旁邊,兩條圍巾圍著,藍的,灰的,把他整個脖子包住了。
夜深了。夏期把那盞燈點亮,掛在石榴樹上。雪停了,樹枝上掛著一層白,燈光照著,亮晶晶的。林站起來,把圍巾攏了攏。“我走了。”
麥考夫把織了半截的黑圍巾放在爐臺上。“你明天還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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