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簡單單一句,空氣裡火花西濺。
蘇瞻被“令妹”二字噎得胸口發悶。
原想刺李長澈幾句,沒想到反被他刺了。
他眸色黑沉沉的,好似濃稠得化不開的墨。
都是男人,又都是人中龍鳳,彼此對視一眼,便知對方在想什麼。
“配不配的,也要看陛下怎麼說。”蘇瞻壓下心頭隱秘的怒火,唇角淡淡勾起,“賜婚聖旨就在這幾日了罷?李世子娶了江氏做平妻,也不用擔心阿檸心裡如何傷心難過,我自會將她接回來,重新養在身邊,不叫她受委屈。”
李長澈神情若定,譏誚開口,“蘇世子想接,檸檸可願回?”
蘇瞻語重心長道,“她是我看著長大的,我讓她回來,她肯定會回來的。”
李長澈重重地將手中茶盞擱下,力氣重了些,青瓷的茶盞西散飛離。
蘇瞻抬手擋住眼前的碎瓷,故作不解地笑問,“好好的,李世子怎麼還生氣了?”
李長澈眸光轉冷,目色凌厲,漆黑的瞳仁兒如同寒潭般冰冷晦暗。
蘇瞻以為李長澈會大發雷霆,沒想到他竟生生忍耐了下來。
話不投機半句多,既然沒什麼好聊的,那就日後朝堂上見真招,李長澈慢條斯理站起身來,長身立在門口,出門之際,回過身來,看向仍舊正襟危坐在案後的蘇瞻,想到什麼,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,“當初蘇世子將人棄如敝履,怎的如今卻想撿回去了?”
蘇瞻單手執盞,眉目不動,徐徐道,“她本來就是我的人。”
“既是你的人,又豈會嫁給我?”李長澈語氣越發愉悅,“可惜,自從成婚後,我與檸檸溫存時,她嘴裡喊的永遠都是我的名字,就是不知,蘇世子這位大舅哥在檸檸心裡排第幾?”
蘇瞻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,而後撩起眼簾,冷冷地看向李長澈。
“當初不珍惜,如今再想來搶——”李長澈漫不經心道,“更何況還是從我手裡搶,那隻怕是要下輩子,蘇世子才有機會了。”
蘇瞻面色微沉,“李世子,話還是別說得太早。”
“早不早的,也改變不了檸檸己是我妻子的事實,我此生不會放手,便是生生世世也不會放手,想要人,蘇世子夜裡可以將枕頭墊高點兒,多做幾個白日夢。”
李長澈嘴角微勾,也不管蘇瞻是什麼表情,隨後闊步走出茶室。
看著男人悠閒離去的背影,蘇瞻大手緊緊握著手裡的茶盞,指節用力得泛白。
墨白從屏風後轉出來,小心翼翼低著腰,“世子——”
“呵。”蘇瞻驀的將茶盞扔在地上,深吸一口氣,眼底耐性逐漸告罄,“今日過後,看他還能得意到什麼時候!”
……
“檸檸,嗚嗚嗚嗚,我好難過啊!”
秋水苑裡,花木凋零,昔日還算熱鬧的廊簷底下,如今只零星站著幾個丫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