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熱血長安之天命書》第13章 燈影藏毒,伶心覆霜(2)

作者:愛吃台式鍋貼的秋蟬·3個月前

“你是洛陽人。”薩摩多羅緩緩開口,語氣放緩,“十年前,洛陽蘇氏皮影班,因唱李唐舊曲,被人查封,班主夫婦被抓,下落不明,只留下一個小女兒,名叫蘇憐兒。”

上官紫蘇的古籍記憶,早己將這些民間舊事刻在心底,方才在路上,便一一告知了薩摩多羅。

蘇憐兒的身體猛地一僵,眼中的狠厲瞬間崩塌,淚水奪眶而出,卻死死咬著唇,不肯發出一聲哭腔。

“你的父母,還在燭龍組織的手裡,對不對?”薩摩多羅步步緊逼,“他們逼你唱影、燃毒香、殺異己,只要你不聽話,你的父母就會死。你臺前裝柔弱,博百姓同情,臺後練毒術、下殺手,不過是為了護住唯一的親人。”

這句話,戳中了蘇憐兒所有的軟肋。

她癱坐在地上,捂著臉,終於崩潰大哭,哭聲壓抑而絕望,在狹小的後臺裡迴盪,聽得人心頭髮酸。

“我不想殺人……我真的不想……”她哽咽著,聲音斷斷續續,“他們抓了我爹孃,說只要我按他們的吩咐做,就放了他們。戲文是他們給的,香是他們配的,圖騰是他們教我印的……我不做,爹孃立刻就會被砍頭……我只是個戲子,我沒有選擇……”

十九歲的姑娘,本該在戲臺上唱著人間喜樂,卻被捲入朝堂與邪教的漩渦,被迫用自己的手,奪走一條條鮮活的生命。她臺前是溫婉伶人,臺後是毒刃殺手,不是心狠,是身不由己;不是歹毒,是走投無路。

這便是古代底層女子的宿命——無父無兄可依,無權力財力可仗,在強權面前,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,只能被當作棋子,被裹挾著,一步步走向深淵。而那些臺下盲從的百姓,信著所謂的天命,卻不知自己追捧的祥瑞,是蘸著人血的毒藥;他們罵著死者“心不誠”,卻不知下一個,可能就是自己。

薩摩多羅沉默著,沒有再逼問。他見過太多江湖險惡,卻依舊會為這樣的悲劇動容。十年前,他們這群人也曾為了守護長安並肩作戰,十年後,長安依舊繁華,可底層的苦難,從未改變。

就在這時,後臺的門被推開,李郅身著大理寺官袍,面色冷峻地走進來,身後跟著譚雙葉與黃三炮。譚雙葉手中提著藥箱,溫婉的臉上滿是同情,黃三炮則攥著拳頭,咬牙切齒:“這群狗東西,連個小姑娘都不放過!”

李郅看向蘇憐兒,目光中沒有厭惡,只有沉凝:“你可知,你殺的人,都是反對武后登基的忠臣義士?燭龍組織利用你,不僅是殺人,更是要製造恐慌,讓天下人不敢再言反對,讓‘天命歸周’成為定局。”

蘇憐兒抬起淚眼,滿臉茫然:“我不懂什麼朝堂大事,我只想救我爹孃……”

“你被他們騙了。”譚雙葉輕聲開口,蹲下身,將一枚解毒丸遞到她面前,“牽機迷香的毒,我能解。但你的父母,若真在燭龍手裡,你越是聽話,他們越不會放。他們要的,從來不是你的順從,是你手上的血,是你成為他們的幫兇,再也無法回頭。”

蘇憐兒握著解毒丸,指尖顫抖,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,就是一枚被用完即棄的棋子。

薩摩多羅剛要開口,讓她說出班主的下落,突然,戲棚外傳來一聲巨響,緊接著,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,前臺的百姓發出淒厲的尖叫,哭喊聲、奔跑聲、火噼啪燃燒的聲音,瞬間淹沒了整個西市偏巷。

“著火了!戲棚著火了!”

“有人縱火!是故意的!”

李郅臉色大變,立刻衝出門外,黃三炮緊隨其後,譚雙葉扶著蘇憐兒,也快步跟上。

薩摩多羅站在後臺門口,望著沖天的火光,瞳孔驟然收縮。

火光之中,皮影棚的頂樑上,站著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人影,身著黑袍,手中執一杆影杆,杆上的影偶,不是皇后,不是凡人,而是一條纏繞著燭火的龍——正是燭龍圖騰。

面具人俯瞰著混亂的人群,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,聲音透過火光,傳遍整條巷子:“天命歸周,逆者皆亡。凡阻燭龍者,皆為塵埃,彈指可滅。”

與此同時,一個大理寺差役連滾帶爬地衝過來,面色慘白,對著李郅跪地稟報:“少卿大人!不好了!城西劉御史的公子,方才在家中暴斃,衣襟上……有燭龍圖騰!這是第西個死者!”

蘇憐兒聽到這話,渾身一顫,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頸。

當她放下手時,薩摩多羅、李郅等人的目光,瞬間凝固。

她白皙的脖頸上,不知何時,浮現出一枚淡紅色的燭龍圖騰,如同活過來一般,在皮膚下緩緩蠕動,散發著陰毒的氣息。

是滅口的標記。

燭龍組織,連他們自己的棋子,都不肯放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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