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熱血長安之天命書》第47章 寒燈孤影,心守千鈞(2)

作者:愛吃台式鍋貼的秋蟬·4個月前

李郅終於轉過身,目光落在薩摩多羅身上,眸底的暗潮漸漸平復,恢復了一貫的沉穩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其中一碗酒,卻沒有喝,只是捏在手中,指尖摩挲著粗陶碗的邊緣。

“十年了。”李郅輕聲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,“沒想到,我們會再一起查案。”

薩摩多羅飲盡碗中酒,咂了咂嘴,將空碗往桌上一放,發出清脆的聲響:“是啊,十年了。十年前,我們還在長安的街頭,被你追得東躲西藏,一轉眼,都成了要面對燭龍組織的人了。”

十年前的畫面,如潮水般湧上心頭。

那時的薩摩多羅,還是個混跡在市井的少年,聰明絕頂,卻玩世不恭,整日流連於酒肆茶樓,靠著一身小聰明混飯吃;那時的黃三炮,還是個街頭混混,愣頭愣腦,卻重情重義;那時的譚雙葉,還是個初出茅廬的醫女,溫婉恬靜,卻醫術高超;那時的上官紫蘇,還是個嬌憨的少女,過目不忘,滿腹詩書。

而他,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太子伴讀,恪守禮法,剛正不阿,總想著將這些“不守規矩”的人,繩之以法。

世事無常,兜兜轉轉,十年後,他們竟成了並肩作戰的夥伴。

“你還是老樣子。”薩摩多羅看著李郅,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,多了一絲認真,“一心守著你的律法,你的公道,你的大唐。”

李郅抬眸,與薩摩多羅對視,眸中滿是堅定:“律法,是天下的底線。公道,是百姓的期盼。大唐,是生我養我的故土。我不守,誰守?”

“可這律法,未必能護得住百姓。這公道,未必能對得起初心。這大唐,也未必還是當年的大唐。”薩摩多羅又倒了一碗酒,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,“你看那明堂工地的石碑,明明是偽造的,卻能引得朝野震動,百姓議論;你看那長安的連環命案,死者皆是無辜,卻遲遲找不到真兇;你看那燭龍組織,為了所謂的‘修正歷史’,草菅人命,肆無忌憚。”

“這世道,早就不是你年少時想象的模樣了。”

李郅飲盡碗中酒,酒液辛辣,入喉燒胃,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。他將空碗重重放在桌上,沉聲道:“正因為世道如此,我才更要守。”

“律法有侷限,我便盡力去完善;公道被矇蔽,我便盡力去昭雪;大唐有危機,我便盡力去守護。哪怕前路荊棘叢生,哪怕寡不敵眾,哪怕最終一事無成,我也絕不會放棄。”

“我守的,不是一成不變的律法,不是高高在上的朝堂,而是律法背後的公平正義,是朝堂之下的黎民百姓。”

這番話,字字鏗鏘,擲地有聲,沒有半分猶豫,沒有半分退縮。

薩摩多羅看著李郅,眼中閃過一絲敬佩。他一首都知道,李郅是個認死理的人,可他沒想到,歷經十年坎坷,李郅的這份“認死理”,竟愈發堅定,愈發純粹。

在這人人皆為自己的利益奔波,人人皆被執念裹挾的世道里,這份堅守,何其難得。

“有你在,挺好。”薩摩多羅咧嘴一笑,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,端起酒碗,與李郅的空碗碰了一下,“至少,還有人守著底線,還有人信著公道。”

就在這時,驛館的後院,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,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礫,又像是有人屏住了呼吸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
李郅的臉色驟然一變,瞬間握緊了腰間的長劍,眸底閃過一絲厲色。

薩摩多羅也立刻收斂了笑意,身形微微一側,靠在桌旁,目光警惕地望向房門,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。

深夜來訪,行蹤隱秘,絕非善類。

是燭龍激進派的人?還是另有他人?

窗外的殘月,終於衝破了烏雲的遮蔽,清輝灑落,照亮了房門縫隙處,那一道狹長的、帶著殺意的影子。

危險,悄然降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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