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熱血長安之天命書》第80章 邙山深處的生死逃亡(1)

作者:愛吃台式鍋貼的秋蟬·3個月前

暗門在身後轟然閉合,石屑簌簌滾落,將密室裡的刀光與喝罵暫時隔絕在外。

薩摩多羅拉著公孫西娘,一頭扎進了邙山腹地的密林。夜色早己徹底吞沒山巒,林木參天,枝椏交錯,連一絲月光都難以漏下,腳下是經年堆積的腐葉與盤根錯節的荊棘,每一步都走得險象環生。

“這幫人……還真是不死心。”公孫西娘喘著粗氣,紅衣下襬被荊棘勾破好幾處,原本精緻利落的髮髻也散亂開來,幾縷溼發貼在頸側。可她臉上不見半分狼狽怯懦,反倒透著一股江湖兒女的悍氣,反手將銀鞭纏在腕間,指尖微微發力,鞭梢銀鈴便寂然無聲,“再這麼跑,遲早被他們包抄。”

薩摩多羅沒有回頭,耳朵卻始終豎貼著風聲。身後追兵的腳步聲沉重而整齊,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越來越近,夾雜著黑衣人低沉的傳令聲,一聽便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。

“他們不是江湖散人。”他壓低聲音,腳步在溼滑的青苔上輕點,身形如同夜梟般靈活,“是按軍法操練的死士,背後必有官府或世家撐腰。”

西娘心頭一沉。

她在長安洛陽兩地混跡多年,黑白兩道通吃,見慣了底層掙扎的流民、巧取豪奪的商賈、陰狠狡詐的官吏,最清楚這世道的真相:所謂方術玄學、天命推演,從來都不是方士自己的事,而是權貴手裡的刀。有人想借“女主昌”的讖語攀附武后,有人想借《天命書》否定當朝,有人想借青銅鼎改朝換代。

可憐的是那些被賣入府中、洗腦成死士的少年,大多是災年活不下去的農家子弟,一條命換家人幾鬥米,到死都只是別人棋局上的棄子。

“嗤啦——”

又是一聲布料撕裂聲。西娘肩頭本就未癒合的傷口被樹枝扯開,溫熱的血瞬間浸透衣料,黏膩地貼在皮膚上。她腳步微頓,卻硬是沒哼一聲,反而藉著這一頓的間隙,反手一鞭甩出,長鞭如同毒蛇般纏上身後最靠前那名黑衣人的腳踝。

“嘭!”

那人猝不及防,重重摔倒在地,長刀哐當落地。

“薩摩,你先走!我斷後!”西娘厲聲開口,紅衣在昏暗林間如同一點孤火,反差刺目。平日裡她是西娘客棧裡八面玲瓏、風情萬種的老闆娘,算賬利落,應酬圓滑,可一旦踏入險境,她便是手握銀鞭、敢與死士硬碰的江湖人。柔弱是偽裝,狠厲才是本色。

薩摩多羅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容掙脫:“要走一起走。袁公機關只教我過半,你落單,必死。”

他嘴上說得冷淡,眼底卻藏著真切的顧慮。

這些年他浪跡市井,看似油滑輕浮,可骨子裡比誰都看重身邊這群人。十年前他們一起在長安街頭闖禍破案,一起分一塊糖糕,一起面對詭異兇案;十年後重逢,各自揹負心事,卻依舊願意為彼此擋刀。

就在這時,又三名黑衣人從側面包抄而來,長刀在微弱天光下泛著冷冽寒芒,首劈兩人要害。招式狠辣,不留餘地,顯然是接到了格殺勿論的命令。

薩摩多羅眼神一冷,不再留手。

他身形一晃,瞬間欺近一人,指尖並起,精準點向對方肩頸穴位。這是袁天罡親傳的截脈手法,看似輕飄無力,卻能瞬間鎖住氣血,讓人力道全失。那人悶哼一聲,手臂一軟,長刀垂落。

可另外兩人全然不顧同伴死活,依舊悍不畏死地撲上。

西娘銀鞭橫掃,逼退一人,卻被另一人尋到空隙,刀鋒首刺她腰側。千鈞一髮之際,薩摩多羅一腳踹開身前暈厥的死士,側身擋在西娘身後,衣襬被刀鋒劃開一道長口,險之又險避過要害。

“你瘋了?”西娘瞳孔驟縮。

“你死了,誰給我們提供情報?”薩摩多羅隨口嗆了一句,卻伸手扶住她微晃的身體,“往高處走,密林邊緣有陡坡,他們不敢追太近。”

兩人且戰且退,深入密林更深處。風聲越來越急,樹葉呼嘯作響,掩蓋了大部分打鬥聲,卻也讓視野更加昏暗。身後追兵依舊緊咬不放,如同附骨之疽,眼看就要將兩人徹底困死在山林之中。

西娘氣息越來越亂,肩頭傷口流血不止,視線都開始有些模糊。她咬著牙,心裡卻一片清明——這些死士,和她早年見過的王府護衛、宮廷禁軍路數極為相似。

永淳之後,武后掌權,宗室與朝臣明爭暗鬥,多少人私下養死士、結私黨,打著“順天命”的旗號,行奪權之實。秦玄當年的青銅計劃,根本不是什麼方士妄念,而是一群野心家借玄術包裝的政變預謀。可憐無數方士、工匠被擄入山谷,最終落得身死魂滅的下場,連個姓名都沒留下。

這天下,向來是上位者下棋,下位者填命。

“這樣不是辦法……”西娘喘著氣,聲音微啞,“他們人多,我們耗內力,遲早撐不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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