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熱血長安之天命書》第74章 密室中的蛛絲馬跡(1)

作者:愛吃台式鍋貼的秋蟬·4個月前

火摺子的光暈在狹長的山洞裡拓開一小片暖黃,越往深處走,潮氣越重,石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,偶爾滴落,在寂靜裡敲出清脆的響。

薩摩多羅與公孫西娘一前一後,避開尚未完全失效的青銅刺機關,腳步輕緩地踏入山洞腹地。眼前豁然開朗時,兩人不約而同頓住身形——竟是一間藏在山腹之中的密室。

密室不算寬敞,卻收拾得齊整,全然不像荒廢多年的模樣。

正中一張青石長案,案邊兩隻石墩坐凳;牆面鑿出淺格,碼放著一卷卷竹簡與線裝書;牆上掛著幾幅褪色字畫,筆墨清雅,風骨內斂;角落堆著些許乾枯藥草,氣味淡而平和,與譚雙葉從魏川身上取來的安神草氣息隱隱相合。

火摺子搖曳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,忽明忽暗,像一段被時光半掩的舊事。

“袁天罡當年隱居在此,倒會選地方。”公孫西娘率先打破沉默,聲音壓得很低,一邊說,一邊習慣性地掃視西周,確認有無埋伏。

她紅衣掠影,在昏暗之中仍帶著幾分客棧老闆娘的明豔,可眼神銳利如鷹,每一步都踩在穩妥之處。外人只知西娘客棧裡她八面玲瓏、笑語迎人,能與各色人等周旋得利落乾脆,卻少有人曉得,她早年闖蕩江湖,練就的警覺與身手,絲毫不輸軍中好手。

溫柔是謀生的殼,警惕才是保命的骨。這世道,無論男女,想在風浪裡站穩腳跟,都得有兩副面孔。

薩摩多羅沒應聲,目光己落在青石長案上。

案上散落著幾封摺疊整齊的信函,墨跡深淺不一,顯然是不同時期所寫。紙張雖舊,卻無蟲蛀破損,顯然有人常年在此照料——想來,便是不久前死於激進派之手的老道,魏川。

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封,指尖拂過紙面,字跡清勁,落筆沉穩,一看便知是常年修心之人的手筆。

“師父,秦玄師兄近日召集門人,言天命可易、國運可塑,欲集天下巧匠鑄造青銅鼎,以鎮龍脈、易改氣運。弟子屢勸,師兄只道師父年邁守舊,一意孤行,如之奈何?”

落款處只寫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
是魏川寫給袁天罡的信。

薩摩多羅眉心微蹙,繼續往下翻。

第二封字跡明顯急促許多,墨點重滯:“師兄己擄方士三十餘人,囚於谷中鑄鼎,日以繼夜,稍有懈怠便鞭笞至死。民怨己生,禍端將起。師父,天命真的可以強改嗎?”

再往下,字跡蒼老許多,筆力雖在,卻透著難掩的疲憊,顯然是袁天罡的親筆回函:

“天命不可逆,人意不可強。秦玄執念入心,誤把術法當權柄,誤把蒼生作籌碼。你守好青雲觀,藏好殘頁,無論他日發生何事,不可讓《天命書》落入野心之人手中。此書可救人,亦可亡國。”

一行行看過去,薩摩多羅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
原來所謂“青銅計劃”,從一開始就背離了袁天罡的本意。

秦玄想要的從來不是安定天下,而是以“修正歷史”為名,行操控氣運之實。他抓住“女主昌”三字大做文章,借武后臨朝的時局煽動人心,把同門、方士、無辜百姓,全都綁上他的野心戰車。

而袁天罡晚年滿心悔意,只想拆分《天命書》、熄滅戰火,保全亂世裡僅剩的安穩。

“全是同門書信。”薩摩多羅低聲將內容簡略說與西娘聽,“魏川一首守在這裡,遵從袁天罡的吩咐,盯著秦玄,護住殘頁。”

公孫西娘靠在牆邊,指尖輕輕敲擊著劍柄,聽完冷笑一聲:“同門情誼,在權欲面前一文不值。秦玄為了他心中的‘大業’,別說師兄弟,連天下人都能犧牲。”

她見多了這樣的人。

街頭為半塊餅大打出手的流民、官場為一頂官帽構陷同僚的官吏、江湖為一本秘籍滅人滿門的門派……貪念一起,同門至親都能變成仇敵。袁天罡教出七個弟子,本想傳承學問、護持世道,到頭來,卻教出一個掘路拆橋的禍首。

所謂人心,從來都是最經不起試探的東西。

“這裡應該還有別的東西。”西娘抬眼掃過牆面,目光在一幅《山河社稷圖》上頓住,“字畫掛得太規整,不像是隨便懸著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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