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薩摩，退後。”
“無妨。”薩摩多羅抬手示意無礙，“袁天罡設機關是為護物，不是為殺人。”
他伸手探入暗格，指尖觸到一塊光滑的木面。取出一看，是隻素面桐木小盒，無鎖無扣，只在盒面刻著一道與《天命書》殘頁完全相同的雲紋。
西娘鬆了口氣，收回銀鞭，眼底掠過一絲讚許：“你倒是比黃三炮沉穩多了。”
薩摩多羅沒接話，指腹輕輕摩挲盒面紋路。
這紋路他太熟悉了。
兒時在古院裡，老者握著他的手，在青石板上一筆一畫教他畫這雲紋，說：“這是我一生的筆意，也是識別人心的紋路。”
那時他不懂，如今才明白，這雲紋不只是記號，更是袁天罡留給後人辨明真偽、開啟密藏的鑰匙。
“裡面會是什麼？”西娘語氣微沉。
薩摩多羅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掀開盒蓋。
一股陳舊卻乾淨的墨香混著淡淡藥香撲面而來。
盒中並無金銀珠寶，亦無秘籍神兵，只靜靜躺著兩樣東西：一卷用麻線捆紮整齊的竹簡，一張摺疊方正的麻質畫像。
竹簡看起來年代更近，字跡清晰；畫像則略顯陳舊，邊緣微微磨損，顯然被時常翻看。
他先拿起竹簡，剛要展開，忽然聽見山洞外傳來一陣極輕的異動。
像是衣袂擦過藤蔓，又像是石子被人踩落。
公孫西娘瞬間臉色一變，身形掠至密室入口，銀鞭繃緊，眼神冷厲：“有人來了。”
薩摩多羅動作一頓，抬頭看向她。
“不是李郅和譚雙葉。”西娘聲音壓得極低，“腳步重，呼吸亂，是練家子，但不是官府中人。”
激進派。
這兩個字在兩人心頭同時閃過。
他們本以為李郅在前院吸引暗哨，足以爭取足夠時間，卻沒料到，對方早有後手，竟有人繞開正面衝突，首接摸進了後山山洞。
薩摩多羅迅速將竹簡塞回盒中，目光落在那張畫像上。
他心頭莫名一緊，一種近乎首覺的牽引，讓他在這瞬息之間，下意識展開了畫像。
只一眼，他整個人便僵在原地，血液彷彿瞬間凝固。
火摺子的光落在畫像上，照亮了畫中之人——
素色道袍，白髮如雪，眉目溫和，眼角皺紋深刻，手中捧著一卷書，冊頁之上，隱約可見“天命”二字。
那容貌，那身形，那眼神，與他破碎記憶裡反覆出現的老者，一模一樣。
而就在他心神巨震、僵立失神的剎那，密室入口的光線驟然一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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