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為什麼要教我？”薩摩多羅指尖撫過畫像上老者的眉眼，眼眶微微發熱，“他為什麼要護著我？我只是一個無父無母、來歷不明的孩子……”
公孫西娘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心頭微軟。
她認識的薩摩多羅，永遠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，喝酒、打趣、插科打諢，彷彿天塌下來都能笑著頂回去。可此刻，他卸下了所有偽裝，露出了藏在最底下的脆弱與迷茫。
十年不知身世，十年無根可依，一朝發現自己的童年、本事、甚至存在的意義，都與眼前這位老者緊緊綁在一起，換誰都難以承受。
“他護著你，一定有原因。”西娘沉聲道，“或許，你對他來說，不只是普通孩子。”
薩摩多羅緩緩蹲下身，把畫像緊緊貼在胸口。
草木香氣貼著衣襟傳來，像極了當年古院裡的味道。他忽然想起袁天罡當年看著他時，眼神里時常閃過的複雜情緒——有憐惜，有擔憂，有期盼，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。
那時他不懂，現在想來，那眼神里藏著太多秘密。
“我到底是誰？”他低聲自問，“他教我本事，是想讓我做什麼？他說的守護，到底是守護什麼？”
是《天命書》？
是天下蒼生？
還是……某個不能說的秘密？
無數疑問堵在胸口，讓他喘不過氣。
他一首以為自己是亂世浮萍，隨風飄蕩，走到哪算哪。可現在才明白，從他被袁天罡收養的那一刻起，他的命運就己經和《天命書》、七星弟子、燭龍組織緊緊纏在了一起。
他不是局外人。
他是局中人。
西娘沒有再打擾他。
她知道，有些衝擊，只能自己扛過去。她只是繼續守在洞口，耳力提至極致，留意著外面的動靜。山風穿過石縫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隱約還能聽見前院方向傳來的兵器碰撞餘音，李郅和譚雙葉應該還在牽制暗哨。
可她總覺得，有哪裡不對勁。
這些激進派的人，明明知道後山有密道，也知道袁天罡機關厲害，為何只派幾個人在觀裡守著？為何這麼久還沒有人摸到後山？
是真的被李郅拖住了，還是……故意放他們進入密室？
一個念頭剛升起，洞口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異響。
不是風聲，不是獸鳴，是衣料擦過藤蔓的聲音。
有人來了。
而且不止一個。
西娘臉色驟變，手腕一翻，銀鞭己然握在手中，鞭梢銀鈴被她死死按住，不發出半點聲響。她回頭，對著薩摩多羅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，眼神凌厲。
薩摩多羅瞬間回過神，所有情緒盡數收起，重新換上了那份冷靜銳利。他迅速將竹簡和畫像揣入懷中，火摺子壓低，只留一點微光。
“有人。”西娘口型微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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