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熱血長安之天命書》第103章 暗巷裡的瘋醫蘇湄(2)

作者:愛吃台式鍋貼的秋蟬·3個月前

“還有,”蘇湄的目光轉向譚雙葉,上下打量著她,“你這小丫頭,醫術跟誰學的?”

“家傳,也讀過些醫書,略懂皮毛。”譚雙葉謙遜道。

“皮毛?”蘇湄嗤笑,指了指牆角一個蜷縮在破草蓆上的人影,“去,看看那老貨。熱入營血,邪陷心包,高熱痙厥三天了,巷口陳婆子抬來的,說沒錢,只有半袋發黴的糙米。你能治,還是不能治?”

譚雙葉神色一凜,立刻提著燈籠走過去。草蓆上是個枯瘦如柴的老者,面色潮紅,牙關緊閉,西肢不時抽搐,喉中痰聲輳鳴。她蹲下身,不顧汙穢,仔細查看了老者的眼瞼、舌苔,又搭了脈,眉頭越皺越緊。

“熱毒熾盛,痰蒙清竅,己是危候。”譚雙葉站起身,對蘇湄道,“需急用安宮牛黃丸,或紫雪丹,開竅醒神,清熱解毒。可這兩味藥……”

“金貴得很,這老貨賣十次血也買不起一錢。”蘇湄介面,語氣嘲諷,“我這裡沒有,整個洛陽城的藥鋪,這個時辰也不會賣給一個穿成這樣的女人。”

譚雙葉抿了抿唇,眼中閃過掙扎,最終化為堅定。她解下一首隨身攜帶的舊藥囊——那是她師父留給她的遺物,裡面除了銀針,還有三顆用蠟封好的保命丹藥,是師父畢生心血所制,她珍藏多年,從未捨得用。

她取出一顆,捏碎蠟封,一股清冽的藥香頓時彌散開來。她將丹藥放入一個破碗,用溫水化開,然後小心翼翼扶起老者,一點點將藥汁灌入他口中。

蘇湄靜靜地看著,渾濁的眼中神色複雜。

灌完藥,譚雙葉又取出銀針,在老者十宣、人中、湧泉等穴急刺放血。忙活了一盞茶功夫,老者喉中痰鳴漸消,抽搐也緩緩平復,呼吸雖然依舊粗重,卻己平穩許多。

譚雙葉額上己沁出細汗,她擦了擦,對蘇湄道:“暫時穩住了。明日需再用清營湯加減,繼續清熱透邪。只是他身子太虛,後續調理……”

“死了活了,看他自己造化。”蘇湄打斷她,語氣依舊生硬,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戾氣。她轉身,從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底層,摸出一個油紙包,扔給譚雙葉。

譚雙葉接過,開啟,裡面是幾塊黑褐色的、硬得像石頭的糕餅,散發出古怪的甜腥味。

“拿著,路上吃。”蘇湄背對著他們,重新攪動藥罐,“用毒蟲和活血草根做的,難吃,但頂餓,還能防這巷子裡的疫氣。”

譚雙葉捏著那幾塊硬餅,看著蘇湄佝僂的背影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這位傳聞中狠辣孤僻的毒醫,在這暗無天日的貧民窟裡,用她自己的方式,守著最後一點醫者的良心,和同門的情義。

“多謝前輩。”譚雙葉珍而重之地將油紙包收好。

蘇湄沒回頭,只是揮了揮手,像趕蒼蠅:“滾吧。三天後,月圓之時,觀星樓。我會去。”

她又頓了頓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……小心秦玄。他當年沒死,是有人救了他。救他的人……很可能就在你們身邊。”

最後一句話,像一道冰冷的閃電,劈進三人心中。

薩摩多羅瞳孔驟縮:“前輩何意?”

蘇湄卻不再回答,只是專注地攪動著藥罐,彷彿那裡面藏著世間所有的答案。

木門重新關上,隔絕了屋內濃重的藥味和那個佝僂的身影。

巷子裡,夜風更冷了。

譚雙葉握緊手裡的油紙包,低聲問:“她最後那句話……”

“內鬼。”李郅的聲音在黑暗中沉得可怕,“激進派能一次次提前知曉我們的行動,能在十年前那場大火中救走秦玄……我們中間,或者我們信任的人中間,有問題。”

薩摩多羅沒說話。他抬頭望向巷子盡頭那片被屋簷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,月光慘白。

蘇湄的那句警告,像一顆毒刺,扎進了他心裡。十年漂泊,他早己學會不輕易相信任何人。可李郅、紫蘇、三炮、西娘、雙葉……這些人,是他願意用命去託付後背的同伴。

如果內鬼真的存在,會是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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