薩摩多羅點頭，從懷中取出那張從青雲觀得到的殘頁，放在畫像旁邊。
葉輕煙的目光落在殘頁邊緣的雲紋上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：“果然。師父晚年，將《天命書》拆成七份，由我們七星弟子分別守護。我守護的那份，十年前藏在了——”
她忽然停住，猛地轉頭望向窗外。
幾乎同時，薩摩多羅也感覺到了——屋外，有至少十道氣息，正在快速逼近。那些氣息凌厲、陰冷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葉輕煙站起身，臉上的悲痛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，“比我預計的，早了一天。”
“誰？”
“激進派。”她走到床邊，從床底拖出那個小木箱，取出那本邊角捲起、封面有灼痕的小冊子，塞進薩摩多羅手中，“拿好。這是我守護的殘頁，還有師父留下的，關於‘時空之門’的筆記。”
薩摩多羅接過冊子，觸手溫熱，封面的灼痕下，隱約能看到與《天命書》殘頁一模一樣的雲紋。
“你——”他剛要開口，葉輕煙己經打斷他。
“從後窗走，穿過小巷，左轉第三家是陳伯的貨倉，他夜裡不在，你可以從那裡上屋頂。”她的語速很快，卻異常清晰，“出去後，立刻去找六師弟江離。他在觀星樓，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葉輕煙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卻帶著一種近乎解脫的釋然：“我躲了十年，夠了。今晚，就讓我以葉輕煙的身份，做最後一件事。”
她走到牆邊，抬手在牆壁上某處按了一下。牆壁無聲滑開，露出一條向下的暗道。暗道裡傳來陳舊的氣息，還有隱約的機關轉動聲。
“這條密道，是我這十年偷偷挖的，首通城外。”她說，“你從這兒走，他們追不上。”
薩摩多羅沒有動。他看著葉輕煙，這個只見過兩面、卻彷彿認識了很久的“師妹”，忽然問：“你為什麼信我？”
葉輕煙回頭看他，月光從窗縫漏進來，照在她臉上，那些皺紋和疤痕，在這一刻，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。
“因為師父信你。”她說，“師父看人，從不會錯。”
屋外，腳步聲己經到了門口。粗魯的砸門聲響起，伴隨著厲喝：“開門！大理寺辦案！”
葉輕煙臉色一變——那不是激進派的人。那是官府的人。
“他們勾結了官府。”她瞬間明白了，眼中閃過一絲譏誚，“也是，在洛陽，想要光明正大抓人，還有比借用官府名頭更好的辦法嗎？”
砸門聲更響了，門板在劇烈搖晃。
葉輕煙推了薩摩多羅一把：“快走！”
“一起走。”薩摩多羅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不行。”葉輕煙掙開他的手，搖頭，“婆婆和小寶還在隔壁。我走了，他們會遭殃。你快走，去找江離，告訴他——葉輕煙守護的東西，己經交出去了。讓他……別來找我。”
“砰！”
門被撞開了。
一群衙役衝了進來，手裡拿著明晃晃的鋼刀。為首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師爺，三角眼掃過屋內，最後落在葉輕煙身上。
“柳氏，有人舉報你私通逆黨，窩藏欽犯！”師爺厲聲道，“給我拿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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