薩摩多羅沉默了很久，問：“天后能給我解藥？”
“能。但有一個條件。”上官婉兒說，“解藥在秦玄手裡。天后可以幫您拿到，但您要答應她，事成之後，將《天命書》交給她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譚雙葉忍不住問，“天后要《天命書》做什麼？”
“天后說，《天命書》記的不是天命，是人心。”上官婉兒重複著袁天罡的話，“她想看看，這千百年來，人心到底變成了什麼樣。她也想看看，袁天罡預言‘女主昌’，是真的天命，還是……只是一個警告。”
薩摩多羅想起密室裡的那幅畫像，想起袁天罡悲憫的眼神，想起那句“一念修正，萬劫不復”。
“我答應。”他說，“但我要先看到解藥。”
“可以。”上官婉兒點頭，“天后己經派人去取。但秦玄很謹慎，解藥藏在哪裡，只有他知道。所以，您還是要去觀星樓。天后會在暗中助您，等您拿到解藥，就將《天命書》殘頁交給婉兒。這是交易，也是……信任。”
她說完，又行了一禮，轉身離去。
巷子裡，眾人沉默。
“能信嗎？”黃三炮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李郅說，“但武后沒必要騙我們。她若想殺我們，一句話的事，不用這麼麻煩。”
“可她是武后啊。”公孫西娘皺眉，“那個為了權力，連親生兒女都能下手的人。她會幫我們？”
“也許，她不只是為了權力。”蘇湄忽然說，“西十年前我救她時，她跟我說，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，是讓天下的女子都能讀書，都能有自己的選擇。她說，她不想像她母親一樣，一輩子圍著鍋臺轉，生兒育女，然後老死。她想做點不一樣的事。”
“她做到了。”譚雙葉輕聲說，“她成了皇帝，成了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。”
“但也成了天下最孤獨的人。”蘇湄嘆息，“權力這東西，得到了，就放不下了。放不下，就會越走越遠，遠到忘了最初為什麼出發。”
薩摩多羅看著窗外的天空。夕陽西下，天邊泛起血一樣的紅。
今晚，就是月圓之夜。
他必須做出選擇。
相信武后，去觀星樓，賭一把。
還是不信，留在這裡，等死。
“我去。”他說，“但我一個人去。你們留下。”
“不行！”眾人異口同聲。
“必須行。”薩摩多羅站起來，雖然腳步踉蹌，但眼神堅定，“這是我一個人的戰鬥。我的父母因《天命書》而死，我的師父因《天命書》而隱，我的身世因《天命書》而迷。這一切，該由我來結束。”
“可你中了毒……”
“所以我更需要去。”薩摩多羅打斷譚雙葉，“解藥在秦玄手裡，我不去，拿不到。你們去，是送死。我去，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“什麼生機？”
薩摩多羅笑了，那笑容裡有種豁出去的瘋狂：“秦玄要我的血開啟時空之門。但你們知道嗎？袁天罡教過我，《天命書》真正的用法，不是修正歷史，而是……看清人心。他說，人心如鏡，照見過去未來。秦玄想回到過去殺武后，但他忘了，武后能走到今天，靠的不是運氣，是她的心。一顆比誰都狠，也比誰都清醒的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眾人：“今晚，我會讓秦玄看到，他想要修正的歷史，到底是什麼樣子。我也會讓武后看到，她統治的天下，到底是什麼樣子。至於結果……聽天由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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