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郅繼續往下看，臉色越來越凝重：“江離查到，當年那個內鬼，很可能現在還活著，而且就在長安。蘇湄潛伏這麼多年，就是為了找出這個人。”
信的最後，是一行小字：
“小心蘇湄。她對內鬼的執念太深，己經有些偏執。如果讓她先找到人，她很可能會動手私刑，那會打亂我們所有的計劃。”
廳堂裡，一片寂靜。
窗外的更鼓聲傳來，三更了。夜風吹動窗紙，發出簌簌的聲響，像是什麼人在低語。
“所以現在的情況是，”西娘緩緩開口，“蘇湄在找內鬼，激進派在找蘇湄，而我們在找激進派。長安城裡，三方勢力，互相盯著，誰先動，誰就暴露。”
“對。”薩摩多羅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夜色中的長安城。萬家燈火，歌舞昇平，可這平靜之下，暗流洶湧，“而且，我總覺得，我們漏了什麼。”
“漏了什麼？”李郅問。
薩摩多羅轉身，眼中閃過一絲不安：“如果蘇湄真的是穩健派，那她為什麼要在長安開這麼顯眼的店？她完全可以像江離一樣，隱於市井，不引人注意。可她偏偏開了波斯寶閣，還搞得這麼神秘——這不像是在躲藏，更像是在……”
“釣魚。”西娘接話，臉色變了，“她在用自己做餌，引內鬼出來！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衙役衝了進來，臉色慘白：“李大人！出事了！西市……西市波斯寶閣，著火了！”
三人同時起身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李郅厲聲問。
“就在剛才！火勢很大，整條街都看到了！”
薩摩多羅和西娘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——
蘇湄的魚，上鉤了。
可咬鉤的，到底是內鬼，還是別的什麼人？
夜色中，西市的天空己經被火光染紅。三人衝出大理寺，朝著波斯寶閣的方向狂奔。街上的百姓驚慌失措，提桶的提桶，端盆的端盆，可那火勢太大，尋常的水根本潑不滅。
薩摩多羅擠過人群，看到波斯寶閣的三層小樓，己經成了火海。
木質結構在火焰中噼啪作響，琉璃瓦從屋頂滑落，摔在地上，碎成一片片彩色的光。那些奢華的波斯地毯、奇珍異寶，全都葬身火海。熱浪撲面而來，烤得人臉頰生疼。
“葉娘子呢？”西娘抓住一個救火的街坊問。
“沒看見出來！”那街坊滿臉菸灰，聲音發抖，“火是從裡面燒起來的，一下子就大了，根本進不去人！”
薩摩多羅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。忽然，他看到了一個人——
在對街的巷口，陰影裡，站著一個人。一身素白長袍，頭髮散亂，正是葉娘子。她沒有看火場，而是看著另一個方向。那裡，一個黑衣人正翻上屋頂，朝著城外逃去。
葉娘子動了。
她的身影快如鬼魅，幾個起落就追了上去。左手的傷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她的輕功，反而讓她的動作更加詭異——她不用左手平衡，全靠腰力和腿力，在屋簷上跳躍，像一隻白色的夜梟。
薩摩多羅想追，可西娘拉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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