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那個鬼市。
週末凌晨西點，室友還在睡覺，她己經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，來到城郊那條老街。手機地圖上顯示這裡叫“週末舊貨市場”，但本地人都管它叫鬼市。
天還沒亮透，路燈昏黃黃的。路邊擺滿了地攤，有賣舊書的，賣瓷器的，賣老照片的。攤主們也不吆喝，就蹲在那兒玩手機，好像賣不賣都無所謂。
林晚今年大三，學的是設計，週末沒事就喜歡出來瞎逛。她沒什麼錢，就是喜歡看那些舊東西，覺得每件都有故事。
走到最裡頭，她看到一個不起眼的攤子。
攤主是個老頭，穿著灰撲撲的棉襖，戴副老花鏡。他的攤子上東西很少，就幾本舊書，一個銅香爐，還有——
一個八音盒。
林晚蹲下來看。那八音盒比巴掌大一點，木頭做的，漆面都花了，邊角磨得發白。盒蓋上鑲著一面小鏡子，鏡子周圍刻著纏枝花紋，有的地方己經看不清了。
“能開啟看看嗎？”林晚問。
老頭點點頭。
她小心地掀開盒蓋。裡面是個小舞臺，鋪著褪了色的紅絲絨，兩個小人站在上面，一個是穿西裝的男人，一個是穿裙子的女人，都生鏽了，但還是保持著跳舞的姿勢。
她試著擰了擰旁邊的發條，擰不動，卡死了。
“壞了？”她問。
老頭摘下眼鏡擦了擦，又戴上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沒壞，”他說，“它在等人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這話說得怪怪的。
“多少錢？”
老頭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百？”林晚倒吸一口氣。她一個月生活費才一千五。
老頭搖搖頭：“五十。”
林晚趕緊掃碼付錢。五十塊錢買個這麼老的八音盒，就算壞了也值。她抱著盒子往回走，天己經開始亮了，陽光斜斜地照在盒蓋上，那面小鏡子晃了晃她的眼睛。
回宿舍的路上，她一首在看那個八音盒。
盒子的木頭摸起來溫溫的，不像放了很久的東西。她試著又擰了擰發條，還是擰不動。鏡子裡的自己有點變形，可能是老鏡子都這樣。
室友還在睡。林晚把八音盒放在書桌上，也爬上床補覺。
這一覺睡到下午。
她是被餓醒的。起來的時候，宿舍裡沒人，室友應該去圖書館了。她坐起來，正準備下床，忽然愣住了。
書桌上，那個八音盒的蓋子，是開著的。
她記得很清楚，自己明明蓋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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