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開始數著日子過。
每天醒來第一件事，就是開啟八音盒，看看有沒有新的字。每天晚上睡覺前，最後一件事，也是寫幾句話放進去。
沈時清回得不快。有時候隔幾分鐘，有時候要等一兩個小時。林晚猜，他在那邊的時間可能和她不一樣。
她在日記本上問他：“你那邊的時間是快還是慢？”
他回：“不知道。有時候覺得才過了一會兒，開啟盒子就看到你好幾張紙條。”
林晚算了算。她寫一張，等幾分鐘，他能攢好幾張一起回。那可能他那邊的時間比她慢。
但慢多少，她也算不出來。
這幾天她查了很多資料。
圖書館，網路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。關於沈時清的記錄很少，就那麼一條報紙新聞。但關於“時計堂”的，她找到一點東西。
是老上海的地圖。1943年的上海地圖上，霞飛路中段確實有一家叫“時計堂”的鐘錶店。旁邊有註釋：經營鐘錶修理，店主沈某。
就這麼多。
林晚又查了查那個年代的事。1943年，上海還在打仗，日本兵到處都有。老百姓日子不好過，買米要排隊，出門要帶良民證。
沈時清就在那樣的地方生活。
她想象不出來。她去過最遠的地方是老家縣城，連省都沒出過。上海在她腦子裡就是個大城市，有東方明珠，有外灘。
1943年的上海什麼樣，她完全不知道。
那天晚上，她在日記本上寫：
“你那邊現在是什麼樣子？街上人多嗎？有沒有日本兵？”
這次回得很快。
“別問這個。你別來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，寫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不安全。”
“可我己經去過了。”
那邊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晚以為他不會回了，字才慢慢浮出來：
“你真來過了？”
“真的。你請我喝了水，還讓我坐你的椅子。”
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不記得。但如果真來過，別再來了。這邊不是你該待的地方。”
林晚看著那行字，心裡有點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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