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還需要確認一件事:弗萊明爵士在去世前,是否曾向任何人提起過他正在調查的內容。
當天下午,他去找了圖書館二樓那位常駐管理員——一位姓格蘭特的老先生。格蘭特不是那種健談的人,但他的記憶是他唯一不吝嗇的東西。
“您認識弗萊明爵士嗎?”查爾斯問。
格蘭特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個老紳士以前常來。他不怎麼說話,但問的問題都很具體。”
“他最近一次來,是什麼時候?”
格蘭特想了想。“大約是去世前五天。他當時借了一本很厚的賬冊,像是與中世紀財產相關的。我當時正在整理書脊,他等了一會兒才拿到。”
“他離開時有什麼不一樣嗎?”
格蘭特緩慢地搖著頭。
“心情不太好。我當時剛好走到窗邊,我看見他站在外面的臺階上,手裡拿著書,抬頭看著對面那棟樓的窗戶——看了好一會兒。”
查爾斯突然想起莫里亞蒂遞出檔案袋時的神情——那種“你應該看一些東西”的審慎。
那種審慎裡有一種被精確計算過的從容,像是他早己知道查爾斯會看到什麼、會問什麼、會走向哪裡。
“那本賬冊還在嗎?”
“它被人借走了。”格蘭特說,“借閱記錄上寫的名字是——”
他停住了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不該說的事。然後他搖了搖頭,“記不清了。年紀大了。”
查爾斯沒有追問。
但他知道格蘭特記得。格蘭特只是不想說。
那本賬冊被提前取走了——在查爾斯開始調查之前,己經有人清過場了。
這個人不是院長。
院長不需要借閱賬冊,他有許可權首接呼叫。普通教師或管事也沒有必要提前取走一份與己無關的記錄。
只有一種可能:有人知道查爾斯會來查,提前把關鍵物證移走了。
查爾斯在圖書館門口站了片刻,感到一種輕微的刺痛從指尖傳來——他己經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。
他沒有回宿舍,而是轉身走向莫里亞蒂的辦公室。
“那本賬冊,”他說,推開門時連寒暄都省去了,“弗萊明爵士生前經常調閱的那本經費撥付記錄彙編。它被人提前取走了。”
莫里亞蒂放下手中的筆,靠著椅背,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。“你去了圖書館。”
“有人比我更早動手。”查爾斯說,他注意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時更短促,壓低了聲音才讓自己平穩下來,“我原本打算在看完那袋檔案後就去調閱那本賬冊。但在我到達之前,它己經不在書架上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