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見到格蘭特先生了?”莫里亞蒂問。
“他說他記不清是誰借走的。”查爾斯答。
莫里亞蒂的目光沒有移開,但查爾斯注意到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極其輕微地點了兩下,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計數動作。
“如果你現在就打算追蹤那本賬冊的下落——”莫里亞蒂說,聲音比剛才更輕一些,“也許你應該先弄清楚一件事:取走它的人,知不知道你會來借它。”
查爾斯頓住了。
這句話落在他意識裡,比一句普通提醒更加清晰。
“您是說我被監視了?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莫里亞蒂說,語調維持著那種一貫的平穩,“但如果你在開始之前就己經被人預判了行動路徑,那意味著有人比你更早地看清了整件事的結構。”
查爾斯站在房間中央,感到那袋檔案的重量彷彿還壓在他指間。過了片刻,他開口了:“那個人可能是誰?”
莫里亞蒂沒有回答。
他沒有說“我不知道”,也沒有說“我們以後會知道”。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查爾斯,然後微微偏了一下頭,像是表示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。
但查爾斯注意到,莫里亞蒂的眼睛在那短暫的沉默中閃爍了一下。
它在說:你己經靠近了答案的邊緣。
查爾斯沒有繼續追問。
“普萊斯不是一個人。”查爾斯換了個話題。
這一次他的語氣更平穩,“他不可能同時做到控制學院財務、攔截研究經費、打掃弗萊明爵士的書桌和散佈針對亞瑟的謠言。這些事需要不同層次的人來配合執行。他上面還有人。”
莫里亞蒂微微頷首,那動作裡帶有某種近似於確認的意味。
“所以,”查爾斯繼續說,“如果您需要一個人從外部來揭示這個結構——而不是由您首接出面——我可以做那件事。”
莫里亞蒂頷首,正欲開口,被查爾斯打斷了。
這是他第一次打斷莫里亞蒂的話。
“但前提是:我需要知道,當我寫完那個揭示之後,它會被送到正確的地方,而不是被截留在某個中間站。”
莫里亞蒂注視了他很長時間。
然後他說:“是的。我需要你來寫一個東西——或許是舉報信。”
“教授,您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結果了。您只是需要一個不在體系內的人來完成這個動作。”查爾斯確認道。
“凱普萊特,如果你打算繼續往前走,你不一定會看到你期待的方向。但你會看到一些東西。”
“我不會把亞瑟捲進來。”查爾斯說,“這篇文章的署名會是我的。”
一道光落在莫里亞蒂的臉上,讓他的表情變得比平時更加清晰,也更加難以讀取。
“你想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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