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了口茶,接著說:“你寫得很好。但有一件事你沒有寫——也不必寫。”
“什麼?”
“那封消失的信。弗萊明爵士確實寫了那封信,收件人也確實是院長。但他死後,普萊斯並沒有找到它。”
查爾斯停住了。“那它在哪裡?”
莫里亞蒂放下茶杯,那動作很輕,但查爾斯注意到他的目光沒有移開。“我一首儲存著它。”
他把紙頁摺好,放回檔案袋,沒有立刻還給查爾斯。
“我會把它送到它該去的地方。”他說。
查爾斯站在那裡,看著自己那幾天的思考最終變成一疊被妥善收起的紙頁。
他意識到自己確實需要這個確認,無論它來自誰。
他轉身走向門口時,在門檻處停了一下。他沒有回頭,但他說了一句話——不重,但也不算輕:
“教授。如果——當那篇文章被看到之後,有些人會試圖追究它的作者。這您是知道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準備怎麼辦?”
莫里亞蒂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的聲音從房間深處傳來,平穩如常,帶著那種查爾斯己經逐漸能夠辨認出邊界的溫和。
“我準備確保那些人追究不到你。”
查爾斯站在門廊裡,夜風灌進來,他感到自己的體溫正在以一種不熟悉的速率流失。
他的手指是涼的,指尖微微發麻。
他還能站在那裡,還能保持筆首的站姿,但他的意識己經不像出門時那樣清晰了。
“教授,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,但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,而不是從他的胸腔裡,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“你還好嗎?”莫里亞蒂的聲音從門內傳來,帶著一絲罕見的確切關注。
“只是累了。”查爾斯說,然後他轉過身,沿著走廊往回走。
他走得很穩,每一步都落在地上,沒有被任何東西絆倒。
他穿過庭院,走過迴廊,推開通往宿舍樓的那扇門。
他在椅子裡坐了下來。
這是一種古怪的選擇,但他的身體當時只認得最近的支撐面。
他靠著椅背,感到自己的呼吸正在變淺,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緩慢地收緊他胸腔裡的某根帶子。
查爾斯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,看見自己的手正搭在桌面邊緣,指尖微微蜷曲,正以一種緩慢而不容拒絕的方式向那疊空白的信紙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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