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花了兩秒才意識到莫里亞蒂在問什麼。
那封信——那封他寫到一半時因體力不支而中斷的信。它還在他書桌上，夾在那疊稿紙中間。
“……還沒有。”他說，“還沒有寫完。”
莫里亞蒂沒有回應。
查爾斯回到宿舍，走到書桌前，目光落在那些稿紙上。
他慢慢坐下，一張一張地翻看那些紙頁。
他的算式。他的樹形圖。他的推導。他的那封未完成的信。以及那些——他寫下的那些方塊字。
它們依然安靜地留在那裡。
查爾斯坐在那裡，感到一種比尷尬更接近恐懼的東西，正緩慢地從他的脊柱升起。
莫里亞蒂看到了一切。那些算式——那些尚未完成，卻在方向上己經遠遠超出這個時代常用工具的推導。
莫里亞蒂在一個己經沉默了很久的領域——素數分佈的漸進性質——看到了一個他本不該看到的推進。
而且那個推進的方向，比他自己的思考更遠，比他預期的更準確。
他看到了那些方塊字。他看到了那種無法被牛津任何一門課解釋的語言。
他看到了太多。
查爾斯的手指停在稿紙邊緣，感到自己像是正在被一道他看不見的光緩慢地照亮——那道光不刺眼，卻讓他無處可藏。
第二天下午，查爾斯收到了莫里亞蒂的一封簡訊。
字跡是熟悉的，與查爾斯相熟的鋒利和優雅。
【凱普萊特：】
【我上次說的暫停，並非永遠。我只是需要時間閱讀一些東西。你放在桌上的那些紙頁，我己經看過了。我無法完全理解它們——但我知道它們很重要。】
【如果你願意，下次見面時我們可以談談其中一部分。不需要解釋所有。只需要解釋其中一行。】
【J. M.】
沒有署名，只有一個簡寫。像是寫信的人正在刻意控制信的重量，不讓它壓得太重。
第二天傍晚，查爾斯再次站在了那扇橡木門前。
這一次他敲門的動作比上次更穩定。
門開了，莫里亞蒂站在門內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捲到小臂中段，手裡沒有拿茶杯。
“進來吧。”他說。
查爾斯走進房間。
窗外的光線正在從黃昏向暮色過渡，莫里亞蒂己經點燃了那盞綠玻璃罩的油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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