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龍倏然一靜。
華生在一旁微微皺眉,有些擔憂地看向查爾斯。梅里維爾夫人以扇掩面,沒有發聲,似乎想看他如何應對。
查爾斯也頓住了。因為無論贊同還是反對,都可能被捲入一場複雜而危險的辯論,對於他這麼一個新人來說尤其不易應對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,肺部有些發緊。
首接參與這種哲學辯論並非他所長,而且更容易暴露他思想中某些與時代格格不入的地方——別人只是“科學猜想”,他是真見過啊!
腦子瘋狂運作,他覺得他找到了一種方式。
這種方式既可以回應問題,又可以展現了自己的深度,還不必陷入具體的理論纏鬥,也符合他“青年作家”的人設,甚至於說可以製造一點震撼。
查爾斯深吸一口氣,不是為了做出那種爭辯的準備,而是為了壓下咳嗽的衝動。
然後,他抬起眼,目光掃過提問者,掠過梅里維爾夫人,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,彷彿在凝視著某種只有他能看到的景象。
他的聲音不高,但在一片突然降臨的安靜中,顯得格外清晰,帶著一種疲憊與洞悉交織的奇異張力:
“先生,您的問題關乎未來,而未來總是戴著面具到來。關於進步與人性的權衡,具體的答案我無法給您,那屬於哲學家和社會改革家。
“但您的話,讓我想起病中曾作的一首殘篇——這首殘篇一首沒有被完善,也一首縈繞在我腦海之中,或許,此刻它正好能表達我心中那種模糊卻強烈的感受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此。然後,他用一種平緩而富有韻律的語調,開始背誦——將記憶深處,那屬於威廉·巴特勒·葉芝的詩句,提前帶到了1880年倫敦的沙龍:
“獵鷹繞著越來越大的圈子不停地盤旋
再也聽不見放鷹人的呼喚;
萬物分崩離析;中心難以為系;
血染的潮水到處氾濫,
純真的禮俗橫遭吞溺;
傑出的人信心盡失,
卑劣之徒卻狂囂一時。”
幾句落下,客廳裡己是一片死寂。
這完全不是他們熟悉的維多利亞詩歌風格,沒有冗長的鋪陳,沒有明確的道德說教。
根據基督教傳說,基督將在世界末日重臨人間主持審判。
——這首詩寫的就是充滿力與美的破壞圖景。
“無疑神的啟示就要顯靈,
無疑基督就將重臨。
基督重臨!這幾個字還未出口,
出現在人們腦際的是一個巨獸
,中之海沙漠大在:眼了花我令
,形的面人獅個一
,覷相地無而然漠般太如
,圈圈一周西,腳挪地慢緩正
。旋飛影群鳥的怒狂的漠沙








